商陆忍不住担忧地侧目扫了姜离一眼,她没说话,只是偏头将脑袋顶着车窗,静静地目视着最前方。
表情淡淡,叫人看不出喜怒来。
因为即将跨年,路边的彩灯明亮又璀璨,透过车窗玻璃折射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将她脸上的疲惫和无力照得很清楚,给人一种不真切的虚幻感。
车子从一所高中的门前经过,姜离突然坐直了身体,神情也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疏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凌厉,“商陆,你到前面放我下来,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好。”商陆拧眉看了她一瞬,将车停在路边。
姜离拎着包下车,往人行道旁边走了走,准备穿过马路。
商陆突然叫住她:“姜离。”
姜离回头,商陆已经从车上下来,向她走来。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指了指酒吧旁边的一家烧烤摊,“我在门口等你,二十分钟后你不出来,我就会进去。”
“不……”
“不许拒绝。”商陆强势打断他要拒绝的话,侧身走到她身边,绿灯亮了,人群开始流动,“你在任何事上都有拒绝我的权利,但是这件事不行,我不相信你那些所谓的同学,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姜离沉默了一瞬,每向着酒吧走近一步,那些过往就像鬼魅一样向她靠近一步,拥塞着她的心房,将她向着深渊拉扯。
她潜意识里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迫切来。
但是不能。
她必须要知道真相,她必须自己鼓起勇气去面对。
穿过马路,酒吧门前的灯光闪烁,人群进进出出,踩着喧嚣热闹的音乐节点。
姜离点了点头,“好,有意外我也会给你打电话。”
刘伟给她发的包厢在二楼,姜离将房间号也给商陆发了过去,一进门就有一个染着黄绿色头发的男生过来打招呼:“这位姐姐,来找朋友还是一个人喝酒?”
“我找朋友。”姜离不着痕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将刘伟定好的包厢号告诉他。
这里的酒味很重,音乐也很吵,吵得她头疼,只想抓紧得知真相,然后回去跨年。
黄毛男生了然地打量着姜离的脸。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转头鬼鬼祟祟地和身边的朋友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自己将托盘放到柜台上,带着姜离往楼上走。
边走边和姜离套近乎:“姐姐和刘少是朋友吗?刘少是我们这里的老熟人了,平时很少见他带女生过来这里玩……”
姜离没理他,跟着他上了二楼,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在最深处一间偏僻的包厢门上敲了敲。
“姜离,你来啦?”
开门的是刘伟,他看上去是刚洗过澡,身上穿着浴袍。
也许是在非洲待的时间长了,比之前瘦了很多,皮肤也黑黢黢的,笑起来露出两排黄牙,有些瘆人。
姜离避开他的手跟着他进去,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桌子上放着准备好的香槟和红酒,还有两盒开了封的烟。
刘伟笑嘻嘻地关上门,对着姜离摊了摊手:“坐,都是老同学,别这么拘束,坐就行了。”
姜离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沙发坐下,刘伟嬉笑着坐到她身边,向她挤了挤,并将倒好的一杯酒递给姜离,“来来来,老同学好久不见,我们先喝点酒,慢慢谈,慢慢谈。”
“不用了。”姜离冷淡地拒绝,起身坐到他的对面,双腿交迭,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冽姿态,食指与中指夹着几张支票,放在桌上。
“直奔主题吧,钱我带来了,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了。”
“不愧是当了董事长的人,就是爽快……”
刘伟两眼放光,伸手去抓。
姜离却抽回手,将支票收了回去,扬在空中慢条斯理地甩了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里有十张支票,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回答得让我满意了,我给你一张支票。”
刘伟抓了个空,身体突然失重,磕在桌角,将桌上的酒瓶劈里啪啦撞在地上。
酒水沿着桌面洒在地板上,一滩酒水扩展开来,其中一部分向着姜离的脚边流过去,在她的羊皮长靴上染出一点污渍。
姜离嫌恶地抬脚踩在茶几下的横栏上,尤其是见他这一脸的贪婪,心里更是一阵作呕。
“至于支票的金额你不用担心,每一张都在一千万以上,至于具体到手的金额是多少,就看你回答得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好好好,您问,您问。”
三言两语间,姜离就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刘伟被她身上流露出的威压震慑到了,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本意,满眼只有她手上的支票。
“第一个问题,当初为什么要造谣抹黑我?”
得知真相
“这……”
刘伟表情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都是一些玩笑话,你怎么还都当真了?”
“玩笑话?”姜离声音发冷,“你到处跟别人说我妈是小三,说我是私生女,说我给钱就能睡?如果这都是玩笑话,你怎么不留着和你妈说?不能和你妈妈和女儿开的玩笑,也算玩笑?”
“我……”刘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想要辩解。
姜离再度打断他:“你不用和我解释,直接回答问题就可以,为什么,谁指使的你?”
“是有人和我说,你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你和你妈,他还说你和他在交往。”刘伟别开脸,说着说着,突然像豁出去了一样,愤愤地抄起手边的一杯香槟一饮而尽,“谁让我当初跟你表白你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