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门口站着个面色蜡黄的年轻女人,应该是许老四的媳妇。她眼神空洞,死死地盯着院里那些人,身体微微发抖。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院子中央,状若疯癫的许珍儿。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的爷奶和大伯,声音嘶哑尖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嘶喊着:“说啊!怎么不敢说了?!你们许家干的那些脏事烂事!爷爷爬媳妇的炕!大伯跟弟妹勾搭!老四二十多岁还钻老娘的被窝!一锅烂蛆!”“别说了!珍儿!妈求求你别说了!!”曹大嫂扑上来,死死抱住女儿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脸上羞耻和绝望。可许珍儿像是完全听不见,甩开她母亲,赤红着眼睛。“不让说?凭什么不让说?!你们能做,我为什么不能说?!你们把我卖了!卖给山里那些畜生!拿我换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给我活路?!你们不给我活路!我为什么还要给你们活路?!大家一起烂!一起死!!”围观的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我的老天爷啊!许珍儿说的是真的?”“爬炕?勾搭?这……这也太……”“卖孙女?!许老大他们真干得出这种缺德事?!”“怪不得珍丫头疯成这样……这是被逼疯了啊!”花婶子连手里的饭碗都忘了,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眼睛还不住地在地上那几个许家人和疯癫的许珍儿之间扫视,嘴里啧啧有声,显然在疯狂吸收这劲爆无比的反省赵副主任和两位公安同志低声快速交换意见。随后,赵副主任厉声喝道:“许家发生的事情,性质极其恶劣!第一,立即将主要涉案人员带回革委会,隔离审查,交代所有问题。第二,责令朝阳大队党支部、大队部就此事做出深刻书面检查,并组织全体社员开展批判大会,肃清流毒!第三,许家其他成员,在问题查清前,由大队负责监督劳动,不得随意离开!”他这话一出,村民们噤若寒蝉,现在这个年代,普通人都害怕革委会。李公安上前一步,“许珍儿同志反映的被贩卖情况,我们公安机关会立即立案侦查!如果查证属实,将依法严惩,绝不容情!在此期间,所有知情社员有义务配合调查,但不得散布未经证实谣言,扰乱社会治安!”“是是是,赵主任,李公安,我们一定配合,一定深刻反省!”王保国和李为民连连点头,这事处理不好,他们俩的干部也就当到头了。公安同志开始清场,驱散村民,将许家主要成员和许珍儿都带走。村民们被干部和公安驱离许家院子。时夏和花婶子随着人群退到稍远的路边。花婶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老天爷!革委会和公安都来了!这下许家算是彻底垮杆了!游街批斗肯定跑不了!要是真卖孙女,怕是要吃花生米了吧?许家这是彻底完了呦……”时夏点点头,贩卖人口在这个年代是重罪,尤其是在叠加如此不堪的伦理丑闻后,许老大和许爷爷的下场绝不会好。那这些革委会干部和公安,也是闻晏找来的吗?时夏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心里莫名有些害怕这样手段莫测的闻晏,只希望自己没有得罪过这家伙。周红梅不知从哪里凑过来,一把抓住时夏的胳膊,“时夏!婶子!你们都看到了吧?!我的妈呀!还……还那么乱?!我刚才听得差点喘不上气!”花婶子找到了新的八卦对象,绘声绘色地八卦起来。周红梅听得一惊一乍,惊呼不已。直到花婶看到自己手里的饭碗,才着急忙慌地说,“下次再聊,我得回家喂小孙子吃饭了。”周红梅也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吃午饭,一听到动静就跑过来凑热闹,还好亲眼目睹大半场,不虚此行呐。“时夏,走,一起回去!”时夏点头,先回去歇歇再说。回到知青点,屋里闷热得像蒸笼。时夏随便用凉水冲了把脸,以“天太热,没胃口”为由,婉拒周红梅一起做饭的邀请,直接瘫倒在自己的炕铺上。身心俱疲加上闷热环境,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半下午,时夏才被热醒的,满头满身的汗。实在受不住这酷热,她瞅着没人,拴好门闩,闪身进入空间。瞬间,一股清凉干燥的空气将她包裹,她长舒一口气,先去痛快地冲了个澡,又从储藏室拿出还温热的包子,就着灵泉水吃了顿迟来的午饭。时夏索性窝在书房里,享受着难得的清凉,翻看起高中课本。直到外面传来喇叭刺耳的电流声和王保国的喊话声,召集全体社员去晒谷场开大会,时夏才不情不愿地从空间出来,溜溜达达地往晒谷场走。天色尚未完全黑透,是夏日特有的那种漫长的黄昏。或许是因为睡了一觉、又在空间里得到充分的降温,时夏心里的那点烦躁和压抑减轻不少。到了晒谷场上,村民们挤在一起,乌央乌央地喧闹着。王保国站在临时搬来的桌子上,手拿着铁皮喇叭,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始他的讲话。“社员同志们!静一静!今天开这个大会,就是要强调纪律!强调风气!”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最近咱们大队,出了些…不好的事情!影响极其恶劣!上面领导非常重视!我现在郑重警告大家!都给我把嘴巴管严实了!今天在许家看到的、听到的,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往外传!亲戚朋友也不行!谁要是敢瞎传闲话,败坏我们朝阳大队的名声,让我查出来,扣工分!开学习班!严重的就是破坏生产,破坏团结!”他喘了口气,目光如同刀子一样扫过知青的方向,尤其是叶皎月、周义、秦子昂以及站在稍远处的陈卫东。“还有!我再强调一遍!男女之间,要懂得避嫌!要自尊自爱!别整天搞些乌烟瘴气的事情!我们大队,绝不允许再出现那种伤风败俗、搞破鞋的情况!再让我发现,有一个算一个,严惩不贷!绝对不像上次那么轻饶!”他的视线钉在叶皎月几人身上,引得全场村民和知青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聚焦过去。叶皎月死死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周义和秦子昂脸色铁青,紧抿着嘴唇。陈卫东则别开脸,表情复杂难堪。这挑粪三人组和绿帽侠的窘迫模样,让时夏差点没憋住笑。闻晏不知何时,站到时夏身侧,“时夏姐,我”时夏朝他笑笑,“大队长说,要认真听呢。”她占了他的工作不假,但她还没想好到底该如何面对一个重生者闻晏垂下眼,不再说话。她可能猜到了什么,或者至少,察觉到了极大的不对劲。王保国在台上絮絮叨叨,反复强调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