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听到这个请求,她爽快地应承下来:“没问题,王老师,交给我吧。”王老师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声道谢。时夏也觉得挺好,人与人之间,互帮互助才能走得长远。接下来的几天,中午休息和下午放学后,时夏都留在办公室里,借着窗外的天光,埋头在蜡纸上一笔一划地刻写试卷。语文的生字组词、算术的应用题,都需要仔细排版。她揉着发酸的手腕和脖子抬起头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时夏收拾好东西离开学校。自从上次被周义跟踪意图不轨之后,她往返学校都格外小心,只走村子中间那条经常有村民往来的土路,尽量确保周围有人,生怕再遇上什么莫名其妙的麻烦。她回到知青点,屋里已经点了煤油灯。周红梅端着饭碗从外面进来,“时夏,你最近怎么天天回来这么晚?”时夏把挎包放下,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期末了,忙着刻试卷呢。”周红梅“哦”了一声,表示理解,她把碗放在自己的小桌上,凑近时夏,分享新闻。“哎,我跟你说!你还记得咱们之前去看过热闹的那个许老三家吗?”唏嘘时夏正拿起自己的盆准备去打水洗漱,闻言,懒洋洋地问:“咋了?”“今天村里都传遍了,说许老二死在屋里,都……都臭了!虫子顺着屋门缝爬出来,他们家里人才开门一看……啧啧!”时夏皱了皱眉,看着周红梅还放在桌上的饭碗,提醒她:“你正吃饭呢,还说这个?也不嫌膈应。”周红梅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不是一听到就想着赶紧告诉你嘛!哎,说起来也是可怜,就那么躺在床上,家里也没个人管他,躺了这么多天,大家都说是活活饿死的、渴死的……也没人知道具体是哪天没的。”周红梅脸上露出些许唏嘘之色。时夏听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要端着盆出去洗漱。次日上班,时夏就把刻好的一、三、四年级试卷拿给刘校长和王老师看。两人仔细看了看印出来的效果,都挺满意。刘校长点头赞道:“嗯,不错不错,字迹齐整,笔画也清晰,时老师辛苦了。”王老师也笑着夸了一句:“小时老师手真巧,刻得比我这老手还匀称。”时夏谦虚几句。刘校长拍板:“试卷没问题,那咱们就定在明天考试。到时候把教室里的桌椅板凳拉开距离,监考都认真点,务必考出真实水平。”“好的,校长。”时夏应道,“我今天下午放学就把二年级的试卷也印出来,完全赶得及。”上午的课程,时夏带着孩子们认真复习。下午王老师来上班,特意从家里带了一小罐自家腌的酱黄瓜,塞给时夏,“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你留着下饭,刻试卷辛苦了。”时夏连忙接过道谢:“谢谢王老师。”她帮忙刻试卷就是为了打好关系,如今王老师主动送上酱菜,也算达成交好目的。放学后,孩子们一走,时夏先将二年级的试卷油印好。整理好试卷后,她拿着刘校长给的钥匙,打开办公室旁边那间闲置的小屋。借着傍晚的光线仔细打量,屋子比之前仓促一瞥要稍好一些。面积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还算平整。墙壁是土坯的,有些地方墙皮有些剥落,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最显眼的问题是窗户,木格子窗棂还在,只是窗纸早已破损。屋里堆放着几张缺腿断胳膊的破旧课桌和长条板凳,还有一些诸如破扫帚、旧箩筐之类的杂物,积了厚厚一层灰。到时候把这些用不着的破桌椅和杂物都归置到一侧墙角,尽量码放整齐,就能空出大半边空间。窗户找些旧报纸或者厚实的牛皮纸应该就能解决。睡觉是个问题,没有现成的床,不过可以用那些还算完好的长条板凳拼凑一下,上面铺上木板,再铺上被褥,应该能搭个简易的床铺。她并不需要特别好的床铺,到时候直接在空间睡,也冬暖夏凉。学校院子里有水井,取水方便,角落也有旱厕,基本生活需求能解决。虽然她也不需要这两样。至于冬天保暖的问题,她看到每间教室里都装有铁皮洋炉子,烟囱通到窗外,只是她五月份来的时候天气已经转暖,没见过烧炉子的情景。她琢磨着,等放暑假,就去问问刘校长,看看能不能也给这小屋弄一个洋炉子。既能解决做饭的问题,冬天也能取暖,一举两得。时夏顺手将屋里的破桌椅板凳往墙角挪了挪,清理出空地。眼看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她才锁好门,离开学校。乡间的土路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正走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时夏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闻晏从后面急匆匆地跑来,速度很快,额角还带着汗。自从上次夜里见过一面,这还是时夏吃瓜先锋时夏盘算着这两天去县城逛逛,给孩子们买点橡皮、铅笔、小本子之类的小礼物,也算是对他们这学期努力学习的鼓励,不枉这两个月她和孩子们相处的时光。收拾好东西,时夏心情颇好地往知青点走。还没到大队部呢,她就遇到几个婶婶婆婆急冲冲往前跑。时夏正好奇呢,端着饭碗的花婶子眼睛放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快快快,跟我走!”“花婶子,咋了?去哪啊?”“许家!他们家大孙女!就是那个被拐子拐走的,回来了!走走走,去晚了可就看不全乎了!”时夏一听,眼睛也亮了!许家大孙女?就是那个被闻晏放在闻芳床上,失踪的那个!“真的?走走走!”时夏反手拉住花婶子,小跑着朝着许家院子的方向赶去。这大队的瓜,真是一茬接一茬,永远吃不完啊!时夏和花婶子到了许家院外,里里外外都围了不少人,看不清楚里面的场景,只听到哭嚎和辱骂,时夏还以为自己挤不进去了。花婶子是经验丰富的吃瓜先锋,哪怕手里还端着饭碗,也丝毫不影响她矫健的身手。她拉着时夏,灵活地在人群缝隙里穿梭,左拐右绕,竟然真的挤到靠近院门的内圈,找了个好位置。时夏站稳脚跟,立刻朝院里望去。只见许家院子里一片狼藉,许爷爷、许奶奶,还有许老大、许老四,竟然都衣衫不整地或躺或坐在院子泥地上,许老大脸上甚至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许老四则抱着头蜷缩着。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躲闪,面对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