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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霓虹怨影44(第2页)

下午,她在一次探索中,现了另一条更隐蔽的、被藤蔓几乎覆盖的小径,似乎通往更高的山坡。站在小径入口,她犹豫了。向上的路意味着更多的体力消耗,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好的视野,或者……别的现。

她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铁杉林下的低矮石屋。那里是暂时的避风港,也是束缚。

易安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和肩上的枪带。

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座山,需要找到更长久的生存之道,也需要……弄清楚昨夜那声嚎叫背后的真相。被动躲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面向那条向上的、幽深的小径。

该去看看,这座山究竟藏着什么了。

那条向上的小径几乎被疯长的蕨类和藤蔓吞噬,脚下的石块湿滑,布满青苔。易安走得很慢,受伤的脚踝迫使她将大部分重量压在木棍和完好的那只脚上。每一步向上,都牵扯着肋下的闷痛,呼吸在湿冷的空气里化作短促的白气。

寂静。不是安宁的寂静,而是一种紧绷的、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注视着、压抑着的寂静。连鸟鸣都稀少了许多,只有风吹过更高处松涛的呜咽,远远传来,更添空旷。

她并非盲目攀登。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树干上的划痕(是动物爪印还是别的?)、地面不自然的凹陷、岩石缝隙里是否有近期人为留下的痕迹(烟头、包装纸)。除了昨夜留下的那点毛,她暂时没有现更多明显异常,但这种“过于干净”的感觉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约莫向上攀爬了半个多小时,坡度稍缓,林木也稀疏了些。她找到一块凸出的岩石,暂时坐下喘息,同时观察四周。

这里视野稍好,可以隐约看到下方她来时的那片铁杉林和石屋的屋顶,像一个小小的灰点。更远处,是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山峦,笼罩在薄暮初临的灰青色雾霭里。天空低垂,云层厚重,看来今晚或许有雨。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东北方向,大约隔着一两道山脊的凹陷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不是星光或天光。那是一种稳定的、偏暖色的光点,非常微小,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时隐时现,像是……灯火?而且是孤零零的一点,并非成片的村落灯光。

山里有人家?还是护林站?地图上这附近应该没有标注任何常住居民点。

韩骁提到的废弃点不止一处?还是……别的什么?

易安的心跳微微加。有人的地方,意味着可能的资源食物、药品、信息,甚至交通工具。但也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和无法预料的危险。谁知道那灯火背后,是山民,是同样躲藏的人,还是……“他们”的另一个据点?

她需要更进一些观察。

打定主意,她不再沿着小径继续向上,而是调整方向,朝着那点灯火的大致方位,开始横向移动。这比爬坡更费力,地形也更加崎岖,需要不断绕过密林、巨石和深沟。天色暗得很快,林间光线迅褪去,视野变得极差。她不得不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先用木棍探实。

夜幕完全降临时,她估摸着距离那灯光还有至少一两公里的直线距离,但实际山路可能要翻倍。她不敢再摸黑前进,找到一个由几块巨石形成的天然浅凹处,作为今晚的露宿点。

没有生火。火光在黑暗的山林中如同灯塔。她只敢就着水壶里冰冷的溪水,嚼了几片白天采集的苦涩叶子,补充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和水分。寒冷深入骨髓,她只能靠不停轻轻活动脚趾手指,以及紧裹单薄的外套来抵抗。

后半夜,淅淅沥沥的雨果然落了下来。不算大,但冰冷密集。她蜷缩在石凹最深处,头顶的岩石勉强遮挡了大部分雨水,但斜飘的雨丝和溅起的水汽还是很快打湿了她的裤脚和肩膀。湿冷比干冷更难熬,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伤口在潮湿中隐隐作痛,尤其是脚踝,一跳一跳地胀痛。

她紧紧抱着枪,靠回忆一些过往训练的片段、靠思考那点灯光的可能来源、靠反复推敲从逃离仓库到此刻的每一个细节,来保持意识的清醒,抵抗疲惫和寒冷的侵蚀。这一夜,比在石屋那晚更加难熬。

雨在天亮前停了。易安几乎被冻僵,四肢麻木。她慢慢活动开身体,检查装备。枪和匕没事,但衣物潮湿,让她更加难受。她必须尽快找到那处光源,无论是福是祸,都需要一个决定。

晨光熹微,山林被雨水洗过,空气清冽刺鼻,带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她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昨夜灯火的大致位置前进。

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林间气息混杂。但走着走着,易安忽然停下,鼻翼微微翕动。除了草木泥土的气息,风中似乎飘来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烟味?不是篝火的烟,更像是劣质烟草,或者某种东西闷烧后残留的味道。

她更加警惕,动作放得极轻,利用树木和地形掩护,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潜行。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不是开阔地,而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散落着几间低矮破败的木屋,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子。木屋大多歪斜,屋顶塌陷,爬满了藤蔓,显然废弃已久。空地中央有一小堆早已熄灭、被雨水浇透的灰烬残骸。

而吸引她目光的,是空地边缘,靠近她来时方向的一间相对“完整”的木屋。它的门半掩着,门框上方,挂着一盏锈迹斑斑、玻璃罩碎裂的煤油灯。灯当然没有亮,但昨晚那点暖光,很可能就是类似的东西出的,只是角度问题,让她误判了距离。

不是常驻点。是临时落脚处?猎人?偷伐者?还是……

她没有贸然进入空地,而是伏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空地上泥泞,有杂乱的足迹,新旧混杂,难以分辨。那堆灰烬看起来是几天内的。半掩的门内一片漆黑,看不清情况。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靠近探查时,那扇半掩的门,忽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点。

易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搭上了扳机。

没有声音,没有人影出来。

只有门扉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晃动。仿佛刚刚有一阵穿堂风,或者……有什么东西,刚刚进去,或者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扇门和它旁边的窗户(窗户纸早已破光,只剩下空洞)。木屋静立着,像一具沉默的、张开黑洞洞嘴巴的棺木。

烟味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更浓了一些。

是陷阱?是废弃屋里无家可归的动物?还是……别的“东西”,和她一样,在这片山林里寻找着栖身之所,或者……猎物?

易安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她需要做一个选择退走,继续未知的跋涉;或者,冒险靠近,探查这明显不寻常的废弃村落,获取可能至关重要的资源或信息。

她看了看自己肿胀的脚踝,摸了摸空瘪的胃袋,感受着湿冷衣物贴在皮肤上的不适。

退走,意味着继续虚弱,可能倒毙在某个山坳。前进,可能是死路,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她轻轻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然后,将木棍留在原地,只握着枪,弓起身,像一只真正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滑出灌木丛,利用木屋的阴影和残垣断壁,朝着那扇半开的、充满不祥气息的木门,一步步逼近。

雨后的泥土松软,她尽量踩在石头上或草丛里,避免留下清晰的足迹。每靠近一步,木屋破败的细节就更清晰一分腐朽的木板、剥落的树皮、黑洞洞的窗口。那扇门依旧半开着,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在距离木屋约十米外的一堵半塌石墙后停下,再次观察。没有动静,只有风穿过破屋缝隙的细微呜咽。

她抬起枪口,瞄准门内那片黑暗,用脚尖踢起一块小石子,准确地投向门板。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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