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她转了转脖子。左边。右边。没有咔嗒声了。
“嗯。好多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左手抬起来甩了甩。右手抬起来甩了甩。T恤在她活动的时候晃了两下,布料随着她甩手的动作微微提起来又落下。
“你手劲太大了。下次再给我按的时候轻一点。”
下次。
她说了下次。
“行。”
她拖着棉拖鞋往厨房走。“给你热牛奶去。你也别熬太晚了。”
啪嗒啪嗒。拖鞋声。厨房里微波炉嗡地一声响了。
我站在书桌后面。
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十根手指的指腹上还残留着她肩膀的温度。
斜方肌的纹理。
菱形肌的位置。
肩胛骨的棱角。
后颈那个凹陷处的凉。
她的五三还摊在桌上。不等式那页已经做完了。翻到了下一章。函数的应用。
草稿纸上的红笔批注越来越多。
她的字迹在变。
九月份写的字像小学生描红,一笔一画都用力过猛。
现在的字松了一些。
不好看。
但顺了。
写得快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牛奶好了。出来拿。”
我去厨房。她递了一杯热牛奶给我。白色搪瓷杯。杯壁上有她刚才握着留下的水雾印子。
“你也早点睡。”
“嗯。”
她回到书桌前。翻开函数的应用那一章。拿起铅笔。
我端着牛奶回到沙上。没有打开电脑。
喝了一口。牛奶太烫了。
她加热过头了。她总是把什么都加热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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