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站在沙旁边,脸在我上方三十厘米左右。
头从耳后滑下来,有几根垂在我脸侧。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
白色T恤的领口往下坠。
锁骨。
锁骨底下皮肤和布料之间有一段空隙,因为布料被胸前的重量往前拉,后领口会贴在脖子上,但前领口垂出一个兜。
从我的角度正好看进那个兜里。
里面没有内衣的边缘。
跟昨晚一样。她一整夜忙着给我换毛巾喂水量体温,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T恤领口底下是一道弧线。
布料和皮肤分界的那条线。
从左侧延伸到右侧。
弧线底下是阴影,阴影的深度说明距离不短。
早晨的光从阳台方向打进来,照亮了她锁骨到胸口的那段皮肤,但弧线以下就是灰暗的区域了。
布料的白色和她皮肤的白色在光线里几乎是同一个色号,只有质感不同。
布料有织物的纹路。
皮肤没有。
我把目光挪到天花板上。
天花板有一道水渍。从去年就有了。形状像一个歪的爱心。不对。像个土豆。
“你把内衣穿上。”
她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
手从我肩膀上收回去拽了拽领口。
脸没有红。
四十岁的灵魂不会因为被儿子看到领口松了就脸红。
她只是“啧”了一声,转身走回去,从床头拿了一件外套罩上了。
拉链拉到脖子底下。
干脆利落。
“少看些有的没的。”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完全是训儿子。
灶台上的鸡汤咕嘟咕嘟响起来。
她回到厨房。
我看到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那只拖鞋。
弯腰的时候T恤下摆被外套兜住了,没有露出来。
但灰色短裤的裤腿很短,弯腰时从大腿后侧拉到了大腿根部的高度。
她的腿从短裤底下延伸出来,大腿后侧的皮肤很白,没晒过太阳。
膝盖后面的弯曲处有两条浅浅的横纹,弯腰时这两条纹变深了。
她捡起拖鞋套回脚上了。站直。调灶台的火。
鸡汤的味道开始从厨房飘出来。
生姜。
葱段。
还有一股很淡的黄酒味。
她买了鸡,切了块,焯了水,丢了姜片葱段进去炖。
大概是那套她做了二十年的流程。
“你什么时候学的炖鸡汤。”
“什么时候?你小时候烧我哪回没给你炖过。四岁那年你烧到四十度,我半夜三点抱着你跑了三家药店。”她在厨房里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