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两口。水经过喉咙的时候喉管火辣辣地疼。
“慢点。慢点喝。”
她放下杯子。视线在眼前慢慢聚焦。模糊的轮廓渐渐变成了具体的人。
她蹲在沙前面。
面对着我。
头没有扎起来,散着。
黑色的长从两侧肩膀上垂下来。
穿着那件白色宽松T恤,是我上个月淘汰下来的旧T恤,她说拿来当睡衣穿。
T恤太大了,领口松垮垮的。
她蹲着的姿势让上半身往前倾,领口垂下来,从锁骨到胸口之间那段皮肤全露在外面。
T恤的布料被胸前的重量往下坠,领口拉开了一个u形的口子,宽度大概有一个拳头,从左侧锁骨凹陷处一直延伸到右侧锁骨凹陷处。
中间是一道深深的阴影。
没有内衣的边缘线。
半夜被吵醒的,大概来不及穿。
阴影很深。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亮了锁骨和上胸的皮肤,但从胸口分界线往下就全是阴影了。
布料挂在胸部最前端的某个点上,被重力拉着往下坠。
领口的弧度底下是一段弧线的顶端,白色布料转变成肌肤颜色的那条分界线。
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全部注意力在我的体温上。手又覆回了我的额头。
眼睛闭上了。不是我闭的。是烧的大脑自动关机了。
再睁开的时候,额头上的毛巾换过了。
从凉变得不那么凉了,说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她还在。
坐在沙旁边的地板上。
背靠着沙扶手。
两条腿在她面前伸着。
光脚。
十一月的地砖很凉。
但她就那么赤脚坐在地上。
T恤底下穿着一条灰色棉质短裤,很短,坐着的时候裤腿缩到了大腿根。
两条光腿叠在一起,膝盖靠着膝盖。
她的脚。
离我的脸不到半米远。
从侧面看。
左脚的脚底朝向我这边。
脚弓的弧度。
脚心那块皮肤比脚背白,因为不见光。
脚趾微微蜷缩着,大拇趾的趾腹圆鼓鼓的。
第二趾比拇趾稍长,趾尖轻轻搭在地砖上。
脚后跟的皮肤干燥,有一圈薄薄的角质。
脚踝骨突出来的那块在吊灯底下泛着一圈淡淡的光。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大概现我醒了。
“几点了。”我说。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快三点了。”
凌晨三点。她在冰凉的地板上光着脚坐了多久?
“你去床上睡。我没事。”
“闭嘴。”
她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脚底粘在冰凉的地砖上,出了一声极轻的粘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