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是顶点。”
“对。”
“那如果它倒过来呢。开口朝下。”
“那最高的那个点就是顶点。”
她又画了一条倒过来的抛物线。画完之后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接下来做第六题到第十题。
错了六道。
我用红笔圈出来,在旁边标注哪一步算错了。
她趴在桌上近距离看我批改,脑袋凑得很近,头扫过我握笔的那只手的手背。
丝的触感很轻。像秋天的风过来又走了,留了一点点痒。
“你这个负号怎么又丢了。”我把红笔点在她写的第七题上面,“x减一的平方展开是x平方减二x加一,不是x平方加二x加一。你看你这个负号呢。”
“负号……”她盯着那个地方看了三秒,“哦。丢了。”
“每一道都丢。你跟负号有仇吗。”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跟负号有仇吗。”
她抬起头瞪我。
但瞪了两秒之后她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弯了一下又使劲压平,低下头继续做题。铅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沙沙地响。
做到第十五题的时候她趴在桌上不动了。
“几点了。”
“十一点零四分。”
“够了。妈做不动了。脑子跟水泥糊的一样。”
我看了一眼她做完的十五道题。对了六道。错了九道。其中四道是负号丢了,三道是公式记错了,两道是完全空白。
比我预想的好。
“行。今天到这儿。”
她把铅笔搁在桌上,两只手撑着桌沿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转了转,颈椎出轻微的咔嚓声。
然后走到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用毛巾擦了一下脸。
我把她做的卷子收起来摞在桌角,红笔放在上面。明天还要继续。
“沈祈。”
她站在卧室门口,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宝儿”,不是“臭小子”,是连名带姓。
她很少这么叫我。上一次连名带姓叫我,还是小时候我把她存钱的铁盒子偷了拿去买漫画的时候。
“妈知道你是为了妈好。”
她的手搭在门框上,指甲盖的边缘有一圈铅笔灰。
“但你再用那种语气跟妈说话,妈削你。”
门关上了。
我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她留在草稿纸上的那条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拿起来看了看,顶点的小圆圈画得歪了,像一颗快要滚出纸边的弹珠。
我把草稿纸折了一下,夹进她的五三第一章。
day671819。十五道题。对了六道。
今天这六道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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