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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篇八 政变（第3页）

太子齐佑临终前的哀求言犹在耳，妹妹成纨惨死的模样夜夜入梦，兄长成济血溅金銮殿的怒吼仿佛还在殿中回荡……

勋贵集团在齐邕接连打压下已元气大伤，南夏旧臣派系虽因贵妃和二皇子之死群龙无，朝堂平衡早已打破，如今全凭齐邕的铁腕勉强维系。

成安开始以“为太子和妹妹祈福”、“静思己过”为名，深居简出，暗中通过自己早年布下、不为人知的暗线，悄然联络勋贵集团中幸存下来的、对皇帝心怀怨怼却又忠于勋家血脉的潜在力量。

齐邕经此连番打击，身心俱疲，健康状况急转直下。建元二十年秋，一场风寒竟成沉疴。

她知道，时机将至。

齐邕病危之际，头脑却异常清醒。他察觉到了宫禁之中不寻常的暗流，尤其是皇后宫中看似平静下的异动，强撑病体，密诏少数仍可信任的将领和内侍，试图做最后布局，确保皇权平稳过渡。

然而，成安早已通过内线得知皇帝的部署。在一个风雨如晦的夜晚，当齐邕再次陷入昏沉之际，成安动了蓄谋已久的宫变。

她以皇后印信和早已拟好的、“皇帝口谕”的矫诏，调动了已被勋贵旧部暗中控制的宫门禁卫和部分京城防军，以“清君侧，防不测”为名，迅控制了宫禁各要害之处，包围了皇帝寝宫。

齐邕被外面的甲胄碰撞声和喧哗惊醒，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见成安一身素服，披着黑色大氅，在几名心腹将领的护卫下，缓缓走入寝殿。

烛光映照下，她的面容平静无波，唯有眼神深处，是积压了太久的痛楚与决绝。

“成安，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齐邕喘息着，眼中是了然，是痛心，更有一丝解脱般的嘲讽。

成安挥退左右，独自走到龙榻前，看着这个曾是她天地、如今却形同陌路的男人。

“这都是陛下您教我的，在这宫里，不争，即是死路。佑儿走了，纨儿死了，兄长也去了……您还要我看着祉儿成为下一个牺牲品吗？”

“朕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齐邕艰难地说道，每说一字，都耗费极大的力气。

“可您的江山，您的权衡，您对旧情的顾念和对新贵的扶持，无一不在将妾推向绝境！”

成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妾不是没有深明大义过，可这贤惠大度的下场是什么？我的儿子早逝，女儿同勋家流放金陵，妹妹惨死、兄弟自刎！

到头来，所有人都成了您棋盘上的棋子，包括您的儿子，您的妻！如今棋局将终，您还想如何落子？”

齐邕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灰败。他望着成安，这个与他从微末相伴至今的女人，此刻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权柄和复仇的快意。

他知道，大势已去，或许，从成济自刎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从他对黎痕心软、对成纨网开一面却埋下更大祸根的那一刻起，今日之局便已注定。

“成安，这江山太重……你扛不起……”他气若游丝，却仍带着帝王的傲岸。

成安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语气轻蔑，“陛下放心，现在我才是赢家，臣妾会替您，替佑儿，好好看着这江山。祉儿会成为新君，他会活着，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至于您担心的那些……就不劳您费心了……”

齐邕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却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明黄的被褥。

他死死地盯着成安，最终，那目光中的愤怒、不甘、悔恨渐渐涣散，化为一片空洞。

建元二十年冬，开国皇帝齐邕，在皇后动的宫廷政变中，溘然长逝，至死未能合眼。

皇帝驾崩的消息被成安严密封锁，她迅以皇后之名宣布皇帝遗诏，立三皇子齐祉为帝，自己以太后身份垂帘听政。

同时，以铁腕手段清洗了所有可能阻碍新帝登基的势力，包括那些齐邕临终前试图倚重的心腹。对于勋贵集团，她既加以安抚重用，恢复部分家族荣誉，又严格限制其权力，防止尾大不掉；对于南夏旧臣，则采取分化拉拢策略，稳定人心。

不久，三皇子齐祉在母亲扶持下登基，改元“靖安”，新帝年幼体弱，朝政大权尽归太后成安之手。

登基大典那日，新帝齐祉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眼神怯懦。

珠帘之后，太后凤冠霞帔，面容隐在阴影之中，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她透过晃动的珠串，望着下方山呼万罗的臣工，望着金碧辉煌却冰冷彻骨的大殿，望着儿子瘦弱的背影——

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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