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吧,朝儿,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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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她也曾做过相同的事情。
药汁辛辣,齐朝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想挣扎,却被我死死按住,很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力气迅流失。他死死盯着殿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溢出一缕黑血,身体软了下去。
殿下伸出手,接住了他倒下的身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躺在她的臂弯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目光里残留着疯狂、不甘和一丝孩童般的迷茫与委屈。
殿下一动不动,任由他的血染红了自己素色的衣襟。她垂着眼帘,看不清神情,只有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滴在他逐渐冰冷的额头上。
再抬起眸,眼中只剩下与生俱来的天家的冰冷。
殿外厮杀声渐渐停歇,英国公、张文谨等老臣带着甲士涌入殿内,看到眼前景象,纷纷跪地,
“元王殿下!逆贼已除,臣等恭请殿下主持大局!”
大局已定,但我看着齐朝那双未曾完全闭合的眼睛,心中那股寒意与恨意难以消散。
我走上前,在殿下沉默的注视下,在英国公等人惊愕的目光中,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光一闪,鲜血喷溅。
我割下了齐朝的头颅,确保他死得不能再透,那颗头颅滚落在地,面容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愕与扭曲之中。
殿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睁开。我近乎是“强硬”地扶她起来,让她接受众人的请求。
兰陵公主是被拖进来的,她髻散乱,华贵的宫装沾满了泥雪,看到殿内景象,尤其是地上那颗头颅时,她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随即瘫软在地。
她手脚并用地爬向殿下和我,惶恐至极,“姑母!姑母饶命!都是李勤蛊惑兰陵的,兰陵错了,知道错了……姮姐姐,饶了我吧……就算……就算看在母后的份上……她一定不愿意看到我们骨肉自相残杀的,是不是?”
她哭得撕心裂肺,状若疯癫,拉着我的衣角,痛苦不堪。
我的脸上已浸上了她兄长的血,只冷冷道,“我送你去见姨母,她儿女团圆,必然高兴。”
“不!”
殿下缓缓睁开眼,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淡漠,良久,她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带下去,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殿下到底不忍杀了她。
兰陵如蒙大赦,几乎瘫软过去,被侍卫拖拽着离开时,口中还在喃喃念着“谢姑母恩典”。
“迎靖王。”殿下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深深的倦意。
齐弼被从软禁处接来时,穿着一身干净的亲王常服,头也梳理过。但他看着殿内的血迹,看着被白布遮盖的无头尸体,看着满殿的甲士和重臣,只是嘻嘻地笑。
他蹦跳着跑到御座前,一屁股坐上去,拍着手,“好玩!好玩!这个椅子晃悠悠!”
殿下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他歪着头,咧开嘴,露出一个纯真又空洞的笑容,嘴角甚至流下一丝涎水,有老臣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弼儿,”殿下轻声唤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臣等恭迎皇帝即位。”
齐弼却像是没听见,从御座上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指去蘸那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我冷眼看着,伸手将他拉起,他却似被弄疼了手腕,嚎啕大哭起来。
“姮姐姐坏!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殿下站了很久,背影在血腥气与烛光中显得格外孤寂。最终,她转过身,面对群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陛下受惊过度,龙体欠安,需静养。社稷重任,暂由本王与诸公一同担待,先行准备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吧。”
接下来的两个月,齐弼被扶上了皇位,年号却未改,仍称乾安,仿佛一种无声的讽刺。龙袍加身,他坐在龙椅上,或是嬉笑玩闹,或是昏昏欲睡,朝政皆由殿下与几位辅政大臣处理。
殿下寻遍天下名医入宫为他诊治,银针汤药,皆不见效,他依旧认不得人,时哭时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两个月过去了,新帝依旧是那般模样,朝堂之上,群臣的目光从最初的期盼渐渐变为焦虑、失望,甚至隐藏着新的蠢蠢欲动。
我知道,殿下也快撑到了极限。每当夜深人静,我总能看见她独自坐在灯下,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那双曾经睿智从容的眼睛里,盛满了无法言说的沉重与悲凉。
眼前的烂摊子,比想象中更加不堪。
齐朝虽死,留下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朝堂和一个人心惶惶的京城,还有一个再也无法清醒过来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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