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海里的那条小美人鱼明明知道想要上岸就要经受痛苦的折磨,还是为此甘之如饴。
刚刚被洗净的镜子再次拢上了一层白雾,这次何知然没再用冷水冲刷它。
就让它不清不楚的笼着。
她用毛巾擦拭着湿发,直到不再源源不断的向下滴水,这才收起,搭在横栏上,而后拧开把手,出了浴室。
屋里吹风机的嗡嗡声已经停了,林樊没有上床,只坐在了窗边那套桌椅上,手里拿着本书。
一点儿没看进去,洗手间里的水声冲得他心跳加速,完全无法平静。
看到人出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合上了书,放回原位,走向她。
“我帮你吹头发?”
“不用,我自己可以。”
猜到她会拒绝,但没想到会回得这么决绝和迅速,林樊扯着嘴角,也没再强求。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再次扫过女人脖子侧面,原本那处还是浅淡的粉红色,因为被热水一蒸,边缘往四周晕开了些,颜色也变得更深了些许。
要说他心里如果没有一点不舒服,那便是假话。
只是尽管占着她未婚夫的位置,他仍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身份可以吃醋或者追究。
这道视线没有加以掩饰,何知然弯腰去捡吹风机时的余光抓了个正着。
她坦然的目光对了上去,问他的意见:“要现在聊吗?”
何知然指了指那个地方。
林樊只问了一句:“是他吗?”
虽然这是一个答案早已摆在明面上的问题,但他像是不死心。
直到女生点头,“是。”
林樊却是落了口气,也跟着点了点头,指向她手里的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今晚很长。”
不急着聊这么一会。
何知然默了片刻,转过身,坐到床边。
吹风机的按钮被再次拨开,嗡嗡的响,暖风透过细密如蛛丝的金属网里徐徐吹出,拂过她的秀发,还有几丝几缕吹动了床边的帷幔。
林樊和她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
那风不可避免的也会拂过他的衣角,裹着海盐味一起,他们都像是被蜘蛛网缠住脚的苦主,挣扎着,想要逃脱,却又各有舍不下的一人。
林樊站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一蓬墨黑的软发被强风吹起浮动,掀起又落下。
他喉咙紧了紧,感觉四周的空气都被吹得发热。
……
敲门声是在何知然头发吹得差不多时响起的。
因为自带的噪音,那道叩叩声响了好几声屋内的人才察觉。
何知然关上按钮,林樊在她扭头过来的前一秒慌张的移开了视线。
“我去开,应该是充电线送来了。”
魂还没回来,他前几步走得同手同脚了都没反应过来。
何知然看在眼里,没出声。
她偏头摸了摸发根,还残留着一股热气,只是发尾有点湿,但也还好,便直接把插头拔了下来,将白线卷成一团,收回了小格子。
等抽屉重新被推进去,何知然起身,身体还背对着门口的位置,后退了一小步,随着道很轻巧的关门落锁声,就意外的落入了一个硬实的怀抱里。
男人去而复返,拽着充电线的手环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际,扣得严实。
滚烫的呼吸热气喷洒在何知然的脖间,后者瑟缩了一下。
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除此之外,没有悸动,没有慌乱。
整个身体都礼貌性的僵硬住。
“林樊。”她叫着他的名字,只想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可以快点结束。
“然然,就抱一下。”
“……”
林樊用了多大的勇气和多久的心理准备才迈出的这一步行动只有他自己明白,是环境太炙热,还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被彻底激起了那颗一直被暗藏的亢奋心脏。
亦或是别的什么。
但他此刻需要这个拥抱,来抚平那份惶惶不安。
何知然没反抗。
她在确认。
于是,任由身后的男人将她拥住。
类似的话语,同样炙热的心跳与呼吸,相同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