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气极高。
时崇接过银行卡,随意揣到不知道哪一个兜里。
这不重要,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既然借了钱,那应该收取一点利息吧。”
“?”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想要这张照片。”
话说出口发觉自己有点咄咄逼人,他又加上一句,“可以吗?”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了,时崇倒车入库,锁车,进入地下室专门设备的电梯,按住自己房间所在的电梯楼层,他努力保持一切与往常无异。
矩形数字电子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一格格跳跃。
他跟着默念。
﹣3、-2、-1、0、1……
他按住自己的胸口。
相片被收进胸口的西装口袋。
心脏的位置。
时崇心跳如麻。
欲擒故纵
他们的合照实在少得可怜。
时崇想起刚刚在李莱尔家见到的场景。
绣品展柜旁边立着几幅木制摆台,里面填充的是各个年龄段的李莱尔。
趁着陈明河上厕所的片刻,他猫着腰,一笔一划地用眼睛背诵她们的模样。
8岁、9岁、10岁……17岁的李莱尔。
被我发现了吧。
他张牙舞爪地做鬼脸向他们问好。
等陈明河回来后,他立刻收敛怪诞的表情。
“叔叔,怎么18岁以后的小莱没有照片留念了。”
“18岁啊……忘记了。好像中途出什么差错,那一次忘记了后面就没再继续拍了。”
时崇隐约感觉陈明河在打哈哈,但也没说什么。
他们是在高三的时候分开的,时崇被时力强迫到国外留学,两个人干脆连最后一张集体毕业照都没有。
但现在他至少已经找到一部分他所未知的李莱尔了。
这总能给他带来一种近乎亲眼看见李莱尔出糗的爽感。
他知道李莱尔表面装着和班里的同学厮混在一起,背地里却学得比谁还要努力,搬张桌子在楼道里偷偷写试题。
他知道李莱尔被周围的业余人士称作刺绣领域的后起之秀,给她戴上天才之类的高帽,实际她为了赶进度,一个人默默对着月光穿针走线。
困倦与没由来的兴奋交替袭击,电梯缓步上升的片刻,他也随之合上眼皮。
明明困倦非常,头脑却异常亢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