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能主动下床让傅连云很觉惊喜,主动过去扶他。季棠不能见风,现在又是雨后初晴,外面空气难免潮湿。
傅连云给季棠裹得严严实实,季棠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不得已出言制止:“住手!我要站不住了。”
傅连云左看右看,显然是觉得不够。
季棠戴上了黑色口罩,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傅连云:“咱们就是去外面转转,没必要捂得这么严实吧。”
给季棠上衣的拉锁拉到最上面,傅连云看着自己的杰作,终于满意了:“不行,着凉了怎么办。”
季棠站在镜子前平静的看着自己的装扮,临走时嘟囔一句:“你怎么像管孩子一样管着我呀?”
傅连云伸手揽住季棠的腰,用极慢的速度带着他往前面走,边走边说:“这还叫管孩子呀?我都快把你当祖宗伺候了。”
季棠心情愉悦,颇为惬意的哼了两句歌,走出门外才说:“祖宗也是你自找的,谁叫你偏要来招惹我,我可没求你。”
季棠理直气壮,让傅连云哭笑不得,只得象征性的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季棠一走到外面就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他从前没少来这里,次次都跟做贼一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怕被人认出来还特意穿一些颜色鲜亮显胖显臃肿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跟季棠完全没有相似之处才敢光明正大地迈进这扇大门。
现在好了,两家长辈都死绝了,他们再也不用为了隐瞒谁刻意打扮伪装了,只是没想到他这身体太拖后腿,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被裹成了粽子。
季棠心里委屈,暗暗悔恨自己早些年怎么跟个二百五一样。
想再多也晚了,季棠弯下腰,伸手拨弄了一下白色花朵。
傅连云见他喜欢就想摘给他,季棠摇摇头,这花开的这样好看,摘下来拿在手里反倒失了美,过不了多久就会枯萎。他要是没记错傅连云可是很爱护植物的,怎么现在为了讨他欢心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傅连云是很爱护这些,没事就浇浇绿植剪剪枯枝,光是看着也觉心中舒坦,只是季棠难得对一种东西产生兴致,看他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自己就想送给他。
◎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
出了家门,两人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季棠表现的尤其亢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在傅连云耳边说话。傅连云眼眶湿热,忽然有些感慨,同时又生出了无限恐惧,他怕季棠是回光返照,今天好转,明天就又是一副病殃殃的样了。
季棠显然没察觉到身旁的傅连云在掉眼泪,他的目光从大街上每个人身上掠过,最后在见到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狗后停住了脚步。
这小狗的模样勾起了一件陈年往事。
那年季棠二十岁。傅连云和家里闹了别扭,在外边住了几天后觉得城市风景看腻了,想回乡下老家,他向来是个随性的,说走就走,好在乡下老房子一直有人看着,收拾的纤尘不染,两个老人见他回来了就又搬回自己家去了,如此一来只剩下他一个人,住了三天后他实在是孤独寂寞到难以忍受,简直是度日如年。
傅连云打电话叫了季棠,季棠是在两天后拖着一个行李箱来的。来之前他给季棠发了地址,然而在季棠上车的那一天傅连云还是不放心,怕季棠左拐右拐把自己拐丢了,一大早就穿好了衣裳去车站接他。
乡下的风景确实不错,傅连云和季棠的作息都变得规律了,不再彻夜不眠的玩乐,开启了早睡早起的日子。
有一天傅连云出门倒垃圾,人家说有个小狗崽,问傅连云要不要,傅连云第一反应是拒绝,然而没走两步他又反悔了,想着季棠最近有点无聊,养只狗陪陪也是不错。
季棠很惊喜,秉着爱屋及乌的原则,对这小狗爱护有加,整天陪着它玩,自己胳膊被咬出血也毫不在乎,欢喜的用脸颊去贴小狗的脸。
如此过了一个月,小狗越长越大,腰身粗得简直不忍直视,四条腿倒是生得笔直,比来到家里时大了两倍。
一双大圆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季棠,尾巴在身后摇成了螺旋桨,看的季棠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日日夜夜抱着他睡觉。牙掉了没两天又生出新牙,季棠想着它近日的举动,去弄了点东西给它磨牙,谁知它整天抱着一块大骨头啃,见它实在喜爱,两人也不能从狗嘴里抢食,只能任它去。
有天晚上季棠高兴,就着菜吃了两大碗米饭,实在是撑得慌,坐着躺着都不舒服,便打算出门遛狗消食,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猜测小狗可能是一不留神跑出去了。
季棠慢悠悠地在外转悠,谁知道刚走出家门就听到一阵狂吠,吓得他拔腿就跑,生怕自家小崽子被欺负,走近才发现不知道谁家公鹅跑了出来,一鹅一狗开始斗上了。
眼见自家小狗没眼力见地上前狂叫不止,季棠眼前一黑,他准备趁其不备伸出手就抱走,可余光瞥见公鹅摆出一副要把脖子抻出二里地的架势顿时生出几分胆怯,下手也找不到合适机会。
就这么观察了一会儿,见小狗偷溜到他脚下,季棠立刻弯腰抱着狗毫不犹豫地跑了回去,谁知道这鹅还穷追不舍,那脖子冲着季棠的腿就过来了,吓得季棠不敢回头去看,一口气死命狂奔到家里。熟悉的环境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壮着胆子往后瞅一眼,见那鹅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弃了追逐,视线内没有它的身影,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季棠给自己顺着气,庆幸之余开始低下头训斥他的小狗,看小狗理亏心虚地垂下头不敢跟他对视,季棠还是气愤,一边忍着胃疼一边跟傅连云说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