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确是一把刀子,它把江烬从一个爱哭爱撒娇的小孩磨砺成了恶劣又傲娇的少年,也把活泼圆润的“小胖”变成了冷淡毒舌的贺思予。
但它再如何残忍,有的东西始终不会变,比如江烬和贺思予的重?逢,和江燃的再遇,再比如他……在乎他的哥哥。
江烬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所及,是贺思予指尖上的那一点猩红。
面对江燃,他总是很纠结,一边忍不住关心他,一边又控制不了怨恨他。他还把他当?哥哥,可又不想把他当?哥哥。
江烬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肯定不会是让江燃离他越来越远,肯定不会是一辈子都跟江燃僵着?。
他心里是有个坎的,那个坎什么时候能过?去呢?江烬也没?有答案,可是江燃的耐心又能维持多久呢?
江烬不敢赌。
因?为太在意?了,他不敢赌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他还会不会再次凑上来。
江烬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猛地?转过?身?,将?背上的吉他取下来,顺手塞进?了贺思予的怀里。
少年的话从风里传来,“小胖,帮我带回去一下,我有点事先?走。”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过?拐角不见了。
贺思予无言地?抱着?吉他,将?燃到尽头的烟捻灭,嫌弃道:“还跟小时候一个样,真蠢。”
江烬循着?江燃刚刚离开的方向追过?去,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着?饭盒的外卖袋。一边走一边想着?待会要用什么态度跟江燃说话。
他思量着?,要不然就稍微软下语气,说自己的确有点饿,就不折腾了,顺便让他陪自己吃饭。
江烬想着?想着?,心里有些高兴,脸上就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然而那笑才?扬起一半,乍然见到前面路灯下站着?两?个人影。
他们凑得很近,近到几乎贴在一起,其中稍微高点的那个还把手搁在另一个脸上,亲昵地?碰了碰。
江烬眯了眯眼,昏黄的路灯下,他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脸,是刚刚才?离开的江燃。
今天晚上,他似乎一直跟那个陌生男生在一起,都被他撞见两?次了。
一股郁气从胸口涌上来,江烬握紧手里的袋子,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另一边,江燃根本没?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个人,他摸了下自己的脸,问:“是什么?”
何谦故意?吓唬他,“一只蜘蛛,小拇指那么大,哈哈哈哈。”
“信你才?怪。”江燃拍开他,感觉手心沾了什么东西,摊开一看?,一只七星瓢虫正静静地?趴在上面,黑色的壳上缀着?七个鲜红的点,看?着?还挺可爱。江燃的嘴角弯了弯,轻轻吹了口气,将?小虫放飞,转头对何谦说:“不是跟你说了我还有事,让你先?走吗?”
他还以为何谦早就已经回去了,还打?算打?个车回学校,没?想到他还在这儿等他。
“反正我又不急。”何谦朝他笑了笑,不在意?地?道:“就等你一块儿回去呗。”
江燃无奈,“等很久了吗?”
“没?有,就一会儿。”何谦说:“不过?你刚刚给谁点的东西?”
江燃支支吾吾:“……一个朋友。”他想到刚才?江烬的态度,脸上不由露出一点失落。
其实江烬的反应在江燃的预料之内,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对他好。那可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眼睁睁看?着?他从那么一个小不点长成现在的模样,他怎么舍得不管不问。
“这样啊……”何谦察觉到他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江燃摇了摇头,没?吭声。
何谦就不再问了,他叹了口气,苦恼道:“好像你今天一整晚都不开心呢,都有点后悔带你来这儿了……”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算了,我们先?回去吧,我喝了点酒,不能开车,不然咱们走会儿?就当?醒醒酒了。”
江燃看?了眼时间,见还不算太晚,再加上今天心情的确糟糕,散散心也好,就点头同?意?了。
两?人沿着?沥青马路慢悠悠地?走着?,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何谦有意?让他开心,时不时说几个有趣的段子,逗得江燃哈哈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远处,江烬的身?影掩在夜色里,他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越来越沉,心中仿佛有把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身?上哪儿哪儿都难受。
他不痛快了,看?手里拿着?的东西也不痛快,觉得刚刚的自己简直像个傻子。
江烬冷笑一声,满脸阴郁地?走到垃圾桶前,正想把手中的袋子丢下去。隔了好一会儿,到底没?舍得,还是愤恨地?收回了手。
c大跟s大离得不远,但到底不在一块儿,快到学校的时候,何谦朝江燃挥了挥手,就朝反方向走了。
江燃一个人走在校园里。这会儿天色黑沉沉的,周围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学校里虽然亮着?路灯,氛围还是很昏暗。他回宿舍要经过?一条小道,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张牙舞爪地?陈列着?,看?起来有几分诡谲,江燃皱了皱眉,不由加快了脚步。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掌从身?后伸过?来,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猝不及防之下,江燃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他连忙转身?去看?,身?后站着?个高瘦人影,正沉着?一张脸看?着?他,分明是不久前才?见过?的江烬。
-----------------------
作者有话说:弟弟很快要嚣张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