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还是坚持把话说了出来。
“我……我听说你还没?吃饭,就点了些吃的,想着?……”
“用不着?。”江烬冷漠地?打?断了他。
“我点都点了,拿着?吧,还是热的……”
江烬一伸手,揽过?了着?旁边站着?的陈清,恶声恶气道:“说了不用就是不用。我待会儿要跟我女朋友去吃饭,哪儿塞得下你这些东西?”
陈清愣了一下,没?明白?这是闹哪一出,她侧眸看?了江烬一眼,却感觉到搂着?她的那只手稍微用了点力。陈清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配合地?对着?江燃露出一个甜笑。
“帅哥,真的不用了,你带回去自己吃吧。”
江燃看?着?两?人,眼神有些复杂,这女孩明显跟上次见到的那个长得不一样,他没?想到江烬现在的私生活这么混乱,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江燃越想越难受,失魂落魄地?把饭盒放在一边。
“我吃过?了,你不要就丢了吧,或者给你朋友们吃也行。”他低着?头,尽量不去看?江烬,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那……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江燃抬腿朝着?另一个方向匆匆走了,像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江烬才?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松开了搂着?陈清的手。
陈清笑眯眯地?说:“你这是发现我的好了?想跟我试试。”
江烬没?吭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燃离去的方向,根本没?分给她一丝一毫。
“怎么不说话?”陈清揶揄地?推了推他,“害羞了?”
“行了,别闹了。”江烬收回目光,脸色有些难看?。
“哎,你很奇怪哦,今天也太不对劲了。”陈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是因?为刚刚那个男生吧,他到底是谁呀?”
“别管那么多。”江烬心里一阵烦躁,又想抽烟了,他将?手揣进?了兜里,摸到里面的烟盒,忍了半天才?忍住没?拿出来。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只有在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忍不住抽一根,毕竟抽烟对嗓子没?什么好处,他很早之前就打?算戒,始终没?成功。
一旁的李云舟看?了半天戏,忽然生出些许疑惑,他觉得刚刚那个男生看?起来很眼熟,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索性作罢。
这些事情他一向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有其他人那样敏感的心思。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靠墙站着?,单手拿了手机玩小游戏,不经意?地?一抬眸,突然看?见了江燃刚刚留下的饭盒。
李云舟快步上前拿起来,有些好奇地?打?开,“哎?我来看?看?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哇,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红烧牛肉,还有份清炒时蔬啊,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饭菜的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李云舟有些馋,转头期待地?看?着?江烬,“说起来我还真挺饿的,反正你也不要,要不然给我吃吧。”
江烬黑着脸一把抢了过来,“滚滚滚,是给你的吗?你就想吃。”
“你刚刚不是不要吗?”李云舟不死心地?道:“你不要等会儿还不是得丢掉,我帮你吃怎么了?不能浪费粮食!”
“给我了就是我的,就算不要也是我的。”江烬垂下眸,抱紧了怀里的东西,江燃没?说谎,那饭盒还是热的,透过?衣服都能明显感觉到暖意。
“真是霸道。”李云舟不满地?小声抱怨。
贺思予咬着?烟,面无表情地撇了他们一眼,吐出两?个字,“幼稚。”
江烬瞪他,“小胖,我跟你说,你别太过?分啊。”
贺思予侧过?头,“那是你哥吧。”
江烬骤然愣住了。
“从小到大,也就你哥能让你露出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贺思予将?烟从唇间取下,迎着?夜风走了两?步,忽地?转过?身?,“在意?就去追,要别扭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江烬,别让自己后悔。”
贺思予想起当?初刚转学过?来,在班上第一次撞见江烬的时候,少年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支笔,身?形高挑却单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和小时候那个健谈开朗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他几乎不跟班上的同?学来往,整天一个人独来独往,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听音乐。教室、宿舍、校园的某个不知名角落,他静静待着?,沉浸在各种各样跳动的音符里,仿佛那就是他的全部。
他像一个茧,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
要不是长相和名字都熟悉,贺思予甚至不敢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直到后来成立了乐队,这种情况才?慢慢好起来。
时间长了,他变得爱玩爱闹,和之前无异。但贺思予却总能从那些创作的歌里听出端倪。经过?他手的每一支歌,不管是落笔的歌词,还是流转的曲调,字里行间、旋律起伏,都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像阴雨天里没?干透的水汽。
贺思予知道,他并不开心。
直到那天,他破天荒地?夜不归宿,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一句解释。可第二天出现在排练室时,贺思予却一眼撞见了他脸上的笑意?,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甚至有点傻。偏偏又能让人感觉出,他是真的高兴。
连最神经大条的李云舟都看?出来了,拉着?人追问,是不是谈恋爱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冷战也不行,只会把人越推越远,没?人会永远有耐心哄你。”贺思予冷着?脸说:“别那么幼稚行吗?不然我会觉得跟你做朋友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