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得丢盔弃甲,有的连兵器都没了,赤手空拳地沿着官道往寿春方向狂奔。
戴熙放过他们的前锋,等这批溃兵全部进入口袋阵后,才下令擂鼓出击。
三千步卒从官道正面压了上去,芦苇荡里的三千伏兵从东侧杀出,乱石坡后的四千伏兵从西侧包抄。
三面夹击之下,那两千溃兵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试图突围,被长矛刺成了筛子;
有的跪地求饶,被收缴了兵器押到后方;
有的慌不择路跳进了路边的水塘里,被冰冷的塘水冻得浑身痉挛,爬不上岸来,就那么淹死了。
第一批溃兵还没收拾干净,第二批、第三批又到了。
戴熙杀得性起,干脆不再收降,凡是从官道上跑过来的溃兵,见一个杀一个。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秦军的尸体,鲜血把黄土染成了暗褐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将军!南边又来了大股溃兵!”
一个斥候策马跑来,嘶声喊道。
戴熙抬头望去,只见南边的旷野上,黑压压的溃兵正朝这边涌来,少说也有上万人。
那是苻融中军崩溃后逃出来的溃兵,人数众多,虽然已经没了建制,可胜在人多势众,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奶奶的!”
戴熙骂了一声
“列阵!列阵!都给老子顶住!放走了一个,老子拿你们是问!”
一万州郡兵在官道上排成三道防线。
溃兵的人潮撞了上来,第一道防线被冲得摇摇欲坠,几十个州郡兵被溃兵挤倒在地踩成了肉泥。
戴熙亲自带着亲兵顶到第一线,挥着环刀连杀了七八个溃兵,才堪堪稳住阵脚。
这场堵截战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戴熙的一万人挡住了不下三倍的溃兵,官道上的尸体堆得有半人高,鲜血流成了河。
到最后,戴熙自己也挂了彩——左肩被一支流矢射中,箭杆已经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
他也顾不上包扎,只把披膊紧了紧,继续指挥作战。
。。。。。
桓伊率领的三万州郡兵渡河后,按照谢玄的部署往西南方向展开。
他的任务与戴熙不同——他不是去堵截溃兵的,而是去阻击可能从淝南方向赶来增援的秦军。
谢玄在战前便判断,秦军在淝南方向还有张蚝这一支重兵,若是这支兵马在正面战场打响后赶来增援,晋军的侧翼便会受到极大威胁。
因此他让桓伊往西南方向主动寻找这支秦军,就地阻击,不让其靠近主战场。
桓伊将三万兵马分成前后两队
前队一万人,由他亲自率领,走在最前面搜索敌踪;
后队两万人,由副将率领,保持阵列稳步推进。
三万人以不疾不徐的度往西南方向行进,号令频传,各部之间的衔接紧密有序。
走了约莫七八里,前方斥候忽然策马狂奔而回,嘶声道
“将军!西南方向现大股秦军!约有三万人马,打着‘张’字旗号,正往这边急行军!”
桓伊面色一沉。
他知道这是张蚝赶来增援了。
若让这三万人马冲到主战场,谢玄、谢琰、刘牢之那边便会两面受敌。
“传令!”
他骑在马上,手中令旗一挥
“全军列阵!弓弩手在前,长矛手、长戟手居中,刀盾兵护住两翼!就地阻击!”
三万州郡兵在旷野上迅展开阵列。
这些州郡兵虽然不如北府兵悍勇,可桓伊平日带兵严谨,操练从不肯马虎,此刻列阵迎敌,倒也井然有序。
张蚝率领的三万兵马原本奉令驻守淝南,防备晋军可能从淝南东岸动的牵制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