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晖状似随意地坐下。
“方才见毛统领巡视严谨,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毛秋晴起身行礼:
“公侯过誉。”态度恭敬却疏离。
苻晖摆手让她坐下,目光转向苻登,忽然压低声音:
“苻县令可知,日前南郊龟兹春酒肆那桩案子?”
苻登一愣:
“可是胡商帕沙被逼债一案?下官略有耳闻,说是平原公府的人……”
苻晖笑容不变,声音却更低:
“下面人不懂事,已经处置了。不过有趣的是,那日恰逢毛统领路过,拔刀相助,倒是救下了那胡商父女。”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
“听说当时还有一位太学生在场,与毛统领配合默契,很是出了把力气呢。”
苻登面色微变:“哪个太学生?”
苻晖轻笑,目光瞟向不远处正与徐嵩低声交谈的王曜:
“不就是近日大出风头的王曜王子卿?啧啧,英雄救美,可惜反被美人所救,倒是段佳话。”
毛秋晴霍然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公侯慎言!那日乃是执行军务,恰遇不平,并非什么佳话不佳话。”
苻晖故作惊讶: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本公误会了。”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一副“我懂”的表情。
苻登脸色已经铁青,握着水囊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王曜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不过一个寒门学子,倒是会钻营。”
毛秋晴冷冷起身:
“公侯若无他事,末将还要巡视,告退。”
说罢也不等回应,转身便走,黑色衣袂在风中划出决绝的弧度。
苻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转而对苻登道:
“苻县令何必动怒?年轻人相交也是常事,不过……”
他故意拖长语调:
“这王曜确实有几分本事,不仅得裴元略青眼,连毛统领这等眼高于顶的巾帼英雄似乎也对他另眼相看呢。”
苻登猛地转头盯着苻晖:
“公侯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苻晖被他问得一怔,随即笑道:
“不过是闲谈罢了,苻县令不是一直关心毛统领吗?本公也是好意提醒。”
苻登眼神锐利如刀,在苻晖脸上剐过,忽然也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多谢公侯好意,不过下官倒是听说,那日在崇贤馆,这
;位王学子可是让公侯颇有些下不来台啊。”
苻晖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学术之争,各抒己见罢了,本公岂是那般小气之人?”
苻登不再言语,只深深看了苻晖一眼,拱手告辞。转身时,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另一边,苻宝正与妹妹苻锦坐在临时搭起的纱帐中歇息。
苻锦年纪小,坐不住,一双大眼滴溜溜转着,忽然扯了扯姐姐的衣袖:
“阿姐,你老是看那个青衫书生做什么?”
她指着远处的王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