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宏面色微红,低声道谢。
苻坚见状,眉头稍展,颔首道:
“汝倒还算有心了。”
苻晖躬身道:
“为君父分忧,为太子解难,是儿臣本分。”
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太学生队列,在王曜平静的面容上停留一瞬。
籍田礼按部就班进行。
百官依次下田象征性地劳作片刻,便退至田埂观礼。
真正的主力是那三十七名太学生和附近征调来的老农。
王曜执耒的手沉稳有力。
他分开双腿,重心下沉,腰腹发力,耒尖入土三寸,顺势一拖,泥浪翻卷,沟壑平直。
动作流畅自然,与周遭几个手忙脚乱的
;同窗形成鲜明对比。
徐嵩在一旁勉力而为,虽不熟练,却一丝不苟;胡空则显是常做农活,动作朴实无华却有效;邵安民起初还有些矜持,很快便放开手脚,干得满头大汗。
“啧,这帮书生倒像模像样。”
钜鹿公苻睿抱着胳膊站在田埂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广平公苻熙淡淡道:
“裴尚书调教尚可。”
目光却落在王曜身上。
“那青衫生员,莫便是前日在崇贤馆驳倒周虓的王曜?”
苻晖不知何时凑近,轻笑一声:
“正是此人。听闻不仅口舌厉害,农事娴熟,还颇得某些巾帼英雄的青眼呢。”
语气意味深长。
苻熙瞥了他一眼,不再接话。苻睿却好奇道:
“四弟说的是谁?”
苻晖笑而不答,目光瞟向远处正在巡视的毛秋晴。
恰此时,毛秋晴的目光也正扫过田间,在王曜挺拔的背影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这一幕却落入了另一人眼中。
长安令苻登今日也随驾而来,他年过三十,面容瘦削,眼神锐利,此刻正盯着毛秋晴的方向,面色微沉。
苻登素来倾慕毛秋晴,几次三番示好,却总被不冷不热地回绝。
他顺着毛秋晴的目光望去,见到那个在田中风尘仆仆却难掩清朗气度的青衫学子,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籍田礼至日中方休。
苻坚赐宴田头,虽只是简单的麦饭藜羹,众人却吃得格外香甜。
太学生们获准与百官同席,虽坐在末位,却已是莫大荣宠。
宴间,苻登寻了个机会凑近毛秋晴,递上一囊清水:
“晴妹辛苦半日,喝口水吧。”
毛秋晴正擦拭长弓,头也不抬:
“多谢苻大人,末将自有水囊。”
苻登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死心,又道:
“今日这些太学生倒是出风头了,尤其是那个叫王曜的,听说很得陛下赏识。”
毛秋晴动作微顿,淡淡道:
“能得陛下赏识,自有其过人之处。”
苻登察言观色,心中更是不快,正要再言,却见苻晖正笑吟吟走来。
“苻县令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