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空茫,比恨更彻底,比绝望更虚无。
君天碧终于停下了笔,将那支细毫笔搁在笔山上。
她拿起一旁洁白的绢帕,擦了擦指尖不小心沾染的墨迹。
然后,捻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缓缓站起身,踱步到了榻边。
烛光将她纤长的影子投在杜枕溪斑驳的身躯上。
“看看,”她将画纸举到杜枕溪眼前,“可还喜欢?”
杜枕溪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凝聚在那张纸上。
只看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
他死灰般的脸上,瞬间爆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那红晕迅蔓延至耳根、脖颈,连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都因此而泛起了血色!
那画上的人是他!
身无寸缕,伤痕遍布,被淋漓墨色细细地描绘在纸上!
他的狼狈、脆弱,以及被凌虐时的任人宰割,都永恒地凝固了下来。
画中人的眼神麻木,无生气的眉眼间却又隐隐透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与他此刻躺在榻上的模样,别无二致!
濒死的脆弱中,又更添病态诱引。
这并非春宫,却比春宫更令人难堪。
死寂的心,死灰复燃,燃起的是熊熊怒火!
“你——!”
杜枕溪喉头一哽,被剥光的羞耻冲垮了他崩溃的心防!
他不顾浑身伤口崩裂的剧痛,抬起惨不忍睹的右手,就朝着那张画纸狠狠抓去!
他要撕碎那张该死的画!
毁了这将他最后一点尊严都踩进泥泞的污秽之物!
立刻!
君天碧只是手腕一转,悠然避开了他这无力但决绝的反抗。
画纸在她指尖轻轻飘动,毫无伤。
“啧!急什么?”
君天碧看着他剧烈喘息的样子,眸中笑意盈盈,“再喜欢也不能硬抢啊。”
“孤还没说送你呢。”
“谁喜欢?!”
杜枕溪一击落空,牵动了身上无数伤口。
尤其是那双手,剧痛钻心刺骨,让他眼前阵阵黑。
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却仍强撑靠坐着。
喘息着扯过一旁堆叠的被子,胡乱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被描摹于画中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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