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伍嘉时没有推开,还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这大概是今晚最温情的一刻了,可是他却在她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爸还活着,你觉得他会希望看到你和我纠缠不清吗?”
第四十四章擦眼泪
过完正月十五,安茉开学,去了北京。
伍嘉时送她到高铁站。
那日之后,伍嘉时要开工干活,每天早出晚归,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了,就算吵得天翻地覆,静一静,他们还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饭照常吃,话照常说。
安茉收敛了许多,仿佛一夕之间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
伍嘉时也乐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安茉进站前没有再索要拥抱,她只是平静地站在行李箱旁,语气淡淡地说了句:“暑假见。”
伍嘉时点点头,示意她往前走吧。
高铁从阳城到北京,安茉望着窗外发呆。快到站时,她摸出手机,把那个查看定位的软件彻底删除了。
时间被繁忙的课业和校园生活填满,他们依旧每天联系,只不过从视频变成了单纯的通话,时长往往只有几分钟,聊一聊彼此的生活。
安茉不再直白地表达感情,不再说很想他,不再流露出丰沛的情绪。
周末时候,伍嘉时偶尔也会主动打给她,没说几句总要伴随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他就会和她说“别想太多,我还是你哥”。
安茉“嗯”了声,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伍嘉时说:“你也是。”
挂完电话,安茉的神色很淡,没有难过,也没有开心,这张漂亮而生动的脸上仿佛失去了所有表情。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要一个人静静地待一小会儿才会回宿舍。
回去后,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室友其实早就发现她不太对劲了,毕竟去年两人每天打视频那么腻歪,突然之间这么大落差,怎么可能没事。
室友小声问安茉,“你最近怎么回事?”
安茉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
这话室友才不相信,“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我本来也不是好孩子。”安茉笑意多了几分真切。她倚在阳台窗边远望,楼下山桃枝冒了花苞。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
她穿得单薄,身量纤纤,没笑几声就止不住咳嗽了下。
室友把窗户关了,拉着她进屋,“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等你以后想倾诉的时候我随时愿意听。”
安茉方才那阵喉咙痒,缓过来就不咳了,她弯着眼睛半真半假地说:“他说我们不合适。”
“你都没嫌弃他,他倒先说不合适了。”室友当即为她打抱不平,“早干什么去了,在一起这么久才说不合适。太过分了!”
他确实过分,拒得毫无余地,把她惹哭。
安茉也跟着发泄,两个姑娘把伍嘉时说了一通。
“分了就分了,咱再找新的。”室友说。
这次安茉只是笑笑,没有附和,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可是我只想要他。”
室友神色愤然,“这男人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
“不知道。”安茉玩笑般的口吻,“兴许是从小就喝,上瘾了吧。”
时间匆匆飞逝,这一学期安茉除了专业课绩点稳居前列,还和同学组队参加了谷雨杯的比赛,七月初提交了作品,评审结果要到九月份才能公布。
整个七月,她跟着老师奔赴古村落开展建筑调研,直到七月底才收拾好图纸和笔记回了学校。
那片古村落信号时有时无,这一个月安茉和伍嘉时几乎处于半断联状态,但一有信号安茉也会及时和他报平安。
时间来到八月初,安茉在宿舍收拾行李,她给伍嘉时打了一通电话,说起要去五台山还愿的事。
问他这两天有时间吗。
伍嘉时犹豫了会儿,说有时间。
“那我们明天就去?”安茉问。
伍嘉时“嗯”了声,“你回阳城吗?”
“我就不回去了,北京到五台山拼车也就四个小时。”安茉说,“我明天直接过去。”
“行。”
通话结束,伍嘉时跟人交代完这两天的活,定了当天晚上的车票。安茉则是去附近吃了晚饭,联系了拼车的司机确认行程。
今夜注定难眠。
几秒后,有一条新消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