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嘉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先是错愕,而又耳根一烫。二十八九的人了,又不是毛头小子,按理说不该这种反应的。
可这种话从自己妹妹口中说出来,如同把他架在火上烤。
“茉茉,别再说这种话了。”他声音低了下来,语气带着请求,“去睡觉好吗?”
安茉露出茫然的表情,“那我应该说什么?”
伍嘉时耐着性子,“像以前那样,说一些符合兄妹身份的。”
安茉并不配合,“可是装乖很累。”
她承认得很坦然,以前小心翼翼的试探很累,现在已经戳破了窗户纸,再让她黏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只会更累。
她不愿意,也不甘心。
伍嘉时额角跳了下,她现在这样确实比以前更让他招架不住,他又不能凶她,毕竟从小到大都没凶过她。
他只能再退一步,“不想装也没关系,至少别再说这种让人回答不了的话。”
“哦。”
伍嘉时暗自松了口气。
“不能说话,那可以直接做想做的事吗?”安茉眼瞳黑亮,她这双眼睛很占优势,笑起来时弯弯的,显得纯然。
她就顶着这么一张脸问他这句话。
“茉茉……”伍嘉时都要以为她是成心气他。
他眉间快要拧成一个结了。
安茉有点心疼,可如果心疼的代价是退回到界限之内,那她只能先把这些心疼按捺下来。但服软还是有必要的,“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跟你顶嘴。”
安茉和伍嘉时领证的那天,已经是深秋了。
风吹在脸上有些冷,安茉把卫衣的帽子戴在脑袋上。她这段时间在为新小说存稿,不经常出门,穿得都很随性。结婚证上的照片是提前拍好的证件照,领证当天就不用再拍了,安茉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套了件宽松卫衣就直接出门。
她没想到,领完证就被伍嘉时带着直奔机场。
坐上飞往伦敦的飞机时,安茉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前几天伍嘉时给她办了护照和签证,她当时以为是出国旅游,也没多想。但让她意外的是,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在他们刚拿到结婚证之后。
飞机落地伦敦,天色灰蒙蒙的。
伍嘉时安排好一切,下了飞机就有人来接,整个团队清一色的东方面孔,安茉和他们沟通起来毫无障碍。
车穿过泰晤士河旁,安茉往外看,河面上像是蒙了一层雾。
车最终停靠的地方是一栋富有年代感的别墅,伍嘉时说,这是他留学期间住的地方。
别墅内部构造并不像外型看起来那么有年代感,家居陈设很新,暖色调为主,看起来舒适温馨,很有家的氛围。
安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那一年她答应了伍嘉时一起到英国留学,那么这栋别墅一定会留下许多属于他们的回忆。
后来两日,伦敦的天气都雾气沉沉。
偶有落雨,雨丝很细若有似无般。
他们像是旅行的情侣,在景点打卡拍照。
伍嘉时带安茉去了他曾经的学校,遇到了他的同学,那人一脸惊讶地看着安茉说:“哦,Eash,原来你真的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妹妹,怪不得从前你总是提起。”
他说得是英语,安茉能听懂大致意思。
伍嘉时紧紧握住她的手,回道:“现在是我的妻子了。”
那人的表情相当精彩,“看来你选修课的作业派上用场了。”
这一句安茉没听太懂,回去路上她问伍嘉时是什么意思。
伍嘉时垂眸望着她,说:“他在祝福我们。”
“是吗?”安茉一脸不相信,她捏着他手指,“别糊弄我,要是简单的祝福我怎么可能听不懂?”
她在校的时候英语考过了四级,只不过毕业之后就忘了个七七八八。
伍嘉时反扣住她的手,“回去就告诉你。”
直到当天晚上伍嘉时把她带到顶层阁楼之前,安茉都以为他们这一趟只是一次普通旅行。但当她看到摆放在玻璃柜里的婚纱时,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忘了呼吸。
灯光流淌在玻璃柜中,纯白的缎面婚纱圣洁无比,自鱼尾腰线往下坠着成串的白色珍珠,颗颗饱满,如同悬挂的银河。
安茉走近,手掌贴在玻璃柜上。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打开,你摸一摸。”伍嘉时将玻璃柜门打开。
安茉伸手,却在快要触碰时停下,她转过脸,眼里亮闪闪的看着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伍嘉时说,“这是属于你的婚纱。”
安茉的手终于抚了上去,触感柔软光滑,她几乎以为是跌进了一场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