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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彝兵集结 出滇入湘(第3页)

沙马阿黑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稍作休整,吃饱喝足,队伍又继续前进。

离开昭通时,村民们还往他们包里塞了不少干粮,有烤好的粑粑,是用玉米粉做的,香甜耐饿;

还有腌好的肉干,是用猪肉加花椒、盐巴腌了晒成的,能放很久。

昭通人出门远行,总爱带这些干粮,顶饿又方便。

行至楚雄地界时,遇上了一支运送军粮的滇军小分队。

楚雄是滇西的交通要道,军粮运输频繁。滇军士兵穿着灰色的军装,背着步枪,正推着几辆装着粮食的独轮车艰难前行,独轮车是云南山区常用的运输工具,适应崎岖的山路。

听闻他们是从四川来的彝族增援队,带队的军官又惊又喜,他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沙马阿黑,又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感慨道

“不容易啊!这么远的路,你们辛苦了!我们滇军在前线,最知道后方支援的重要性。”

他非要留他们歇脚半日,还让人从车上搬下来一些子弹和干粮,

“前面有段路不太平,过了南华,鬼子的侦察机常来,你们白天隐蔽,夜里再走,能安全些。

楚雄这边的山林密,藏起来方便。”

沙马阿黑依言照做,白日里让队伍躲进密林,浓密的树叶像天然的屏障,遮住了阳光,也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林子里能听到云南特有的鸟叫,“咕咕”“啾啾”,还有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的声响。

他只派了几个机灵的青年放哨,他们爬上高高的树梢,瞪大眼睛望着远方,一有动静就立刻出信号——

学布谷鸟叫,这是他们临时约定的暗号,不易被察觉。

夜里则借着月光疾行,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他们脚下的路,也照亮他们背上猎枪的金属部件,闪着冷冽的光,像是藏在黑暗里的锋芒。

楚雄的夜里有些凉,青年们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互相提醒着别掉队,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穿过曲靖,进入贵州境内时,天开始下冻雨,细密的雨丝裹着刺骨的寒意,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贵州的天气比云南冷得早,秋雨带着湿冷,钻进骨头缝里。山路变得更加湿滑,泥土混合着落叶,脚下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路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这是贵州山区常见的景象。

有个年轻的小伙叫阿牛,脚下一滑,顺着坡往下滚了几步,他下意识地抱住头,嘴里还喊着“我的枪”。

身后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死死拽住。

阿牛被拉上来时,满身是泥,脸上也蹭了不少,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没事,这点坡,比咱凉山的崖头差远了!摔这一下,反倒更精神了!”大家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路边有个废弃的山神庙,他们进去避雨,庙里的神像已经破旧,但香火痕迹尚存,贵州山区多山神崇拜,百姓们路过常会祭拜。

就这样,他们从云南的山林走到贵州的坝子,脚底板磨出的茧子厚得像牛皮,用手一按都硬邦邦的;身上的衣衫被荆棘划破了口子,风一吹,露出里面黝黑的皮肤,却没人叫苦。

贵州的村寨多依山傍水,吊脚楼鳞次栉比,木楼的屋檐下挂着玉米、辣椒串,那是贵州农家储存粮食的方式。

每过一个村寨,沙马阿黑都会带着几个人去打听去长沙的路,遇上的贵州百姓,说话带着浓浓的口音,“要得”“克哪里”,虽有些难懂,但热情不减。

当听到村民说“快了,过了贵阳,再往东就是湖南地界”时,队伍里总会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那声音里压抑着连日来的疲惫,却充满了对前方的渴望。

贵阳是贵州的省会,也是通往湖南的要道,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地方。

终于,在一个霜气浓重的清晨,他们站在一座山岗上,远远望见了一条宽阔的江河——

那是沅江,江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横亘在黔湘交界的大地之上。

江对岸的山峦轮廓已带着湖南特有的温润,少了贵州山地的峭拔。

过了江,就到湖南芷江地界了,那里是通往长沙的咽喉要道,隐约能看到岸边停泊的木船,船头插着褪色的布条,那是当地船家辨识的记号。

沙马阿黑举起长刀,刀身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他指向东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弟兄们,看到了吗?过了这沅江,就是湖南!长沙就在那边!加把劲,让小鬼子尝尝咱彝家儿女的厉害!”

青年们齐刷刷地举起武器,猎枪、步枪、弯刀……各式各样的武器在晨光中闪耀。

他们对着远方出一声长啸,那啸声带着彝族人特有的苍凉与雄浑,穿过弥漫的晨雾,在山谷间久久回荡,带着跨越川滇黔三省的疲惫,更带着即将踏上战场的激昂。

江风拂过他们的脸颊,夹着水汽的微凉,像是在催促,也像是在致敬——

为这支从大凉山走来,渡金沙、穿云岭、越黔山,只为共赴国难的队伍。

渡沅江时,撑船的是湖南本地的老船工,他们戴着毡帽,穿着厚厚的棉袄,手上布满冻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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