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算是好了,夫子明天也不会回来,明天不上课,今晚看个通宵,把这本看完。
只是裴无修在房间里愣了一会,他不知道薛淮序想要做什么,给他鸡腿,给他上药,带他回家,还把房间让给他。
他没有睡,只是盘膝坐下,运转体内的灵力,经脉之中的灵力很薄弱,但却随着运转一点点增强。
五更鸡鸣的时候,他睁开了眸子,眸子里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
盘膝修炼完之后,他坐着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对他来说,已经是够了。
天亮了,该离开这里了。
裴无修悄悄走出了房门,反手关了门,然后隔着院子看到,书房灯未灭。
他没睡,既然是他救了自己,走之前多少要打声招呼。
裴无修走到书房面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里面似乎有轻轻的呓语声:“进来……”又似乎不清楚。
裴无修推了一下门,门就开了,倏忽带着院子里的冷风撞进去,油灯的火苗摇曳了几下。
裴无修也看清楚了房内的景象,他睡在桌上,半趴着,把小臂压在脸下面,小臂下面是一本书。
发上的发带已经散了,鬓发有些微微散乱,在脸颊上影影绰绰留下影子。
那双淡色的唇,被烛火的暖色照得微微有些发橘发红,脸上因为熟睡,浸着微微的红。
明明是睡着,唇角却带着淡淡的弧度,似乎是在做一个美梦。
裴无修脚步顿了良久,实在是,眼前的画面太过恬静美好,像是一幅画,让人舍不得去惊动。
“薛淮序——”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喊了两声,没什么动静。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探了探薛淮序的鼻息。
就在他的指尖落在鼻尖下面的时候,一双清浅的眉眼看过来,带着睡意朦胧的影子。
“你做什么?”薛淮序问道。
裴无修:“……”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他没见过有人能睡这么死,他还以为这人醒不过来了。
“没什么。”裴无修有些慌乱地把指尖收回来,淡声道,“我要走了,来跟你道个别。”
“要走了?”薛淮序一蹙眉,“你身上的伤势还没好,急着走干什么?出去遇到那些追兵怎么办?”
裴无修想了想,换了种薛淮序能理解的方式,说:“追杀我的是我叔叔,但我家还有仆人,如果我能找到仆人,和他们汇合,或许能活下去。”
他所说的仆人是宰辅和镇国将军,这两位要靠着当年齐王的威望,立幼主,把持朝政。
裴无修找到他们,的确能活下来,还能登临帝位,但也只能做个傀儡。
但这已经是裴无修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了,是他的一线生机。
“阿淮——”外面忽然传来福伯的声音,“怎么这么早在书房里?”
“完了完了。”薛淮序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卷起来话本子。
目光在整个书房看了一圈,最后,抬手塞进了裴无修的怀里。
福伯已经进来了,手里拎着油灯,外衫歪歪斜斜披在肩膀上,脚上跻着一双草鞋。
薛淮序只来得及从桌上下来,来不及收桌上的被褥了。
“福伯。”他喊了一声,然后给裴无修使眼神。
裴无修明白过来,把怀里的话本子藏好了。
福伯是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背有些伛偻,花白的头发,但还没瞎,一眼就看出屋里多了个人。
“阿淮,这是谁啊?”福伯望着裴无修,上下打量了一番,眸子里满是警惕。
石溪村小,村子里的人他都认识,眼前这人他却不认识。
而且,他身上衣衫残破,但腰间的翡翠佩是好东西,衣料也不像是寻常农家人的粗布麻衣。
“他叫无修,我的一个朋友。”薛淮序倒是不害怕福伯知道裴无修的存在。
福伯是个性子温良的老人家,心肠软,对小孩子和睦,不会对裴无修怎么样。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就三言两语,把裴无修说的话,加上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
把裴无修说得可怜巴巴的,家里遭了变故,叔叔要抢家产,找人暗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