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男人们划拳喝酒的喧闹声,还有女人的嬉笑声。
林尘屏住呼吸,调整着自己的心跳。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倾斜的屋檐,无声地滑到一处破了洞的窗棂旁,朝着缝隙里看去。
大殿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杯盘狼藉,酒肉横陈。
白天那个黄毛,正满脸谄媚地端着酒壶,给一个男人倒酒。
桌边围坐着七八个样貌凶悍的汉子,应该都是猛虎帮的头目。
可让林尘瞳孔微微一缩的是。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猛虎帮的帮主。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陌生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太阳穴微微鼓起,腰间佩着一把狭长的制式长刀。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自顾自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里的酒杯。
黄毛给他倒酒的时候,腰弯得几乎要贴到桌面上,脸上的表情,是林尘白天从未见过的恭敬和畏惧。
“……三爷,您放心,那家铁匠铺就是两个外地来的软蛋,三天后,份子钱准能给您送过来……”
黄毛的声音,顺着窗户缝飘了出来。
灰衣男人面前的酒杯,始终没有满过。
黄毛的腰弯着,手很稳,酒壶里的酒液倒出来,形成一道细线,却只倒了半杯。
“三爷,您放心,那家铁匠铺就是两个外地来的软蛋,三天后,份子钱准能给您送过来……”
黄毛的声音,顺着窗户缝飘了出来。
屋顶上,林尘伏在瓦片后面,一动不动。
他将一丝真气凝聚在双耳,大殿里的交谈声,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被称为“三爷”的男人,用白布擦拭着酒杯,头也没抬。
“钱是小事。”他的声音很平,但黄毛的腰弯得更低了。
“这次过来,是有正事要办。”
灰衣男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告示,扔在油腻的桌面上。
“陆门主了话,这小子身上有我们铁血门的重要物件。只要你们能提供确切的线索,那一千两白银的悬赏,少不了你们猛虎帮的好处。”
林尘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铁血门。
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派了探子摸到云阳城,还跟南城这种地方的地头蛇勾结在了一起。
大殿里,黄毛脸上堆满了笑,连忙拿起那张告示。
“三爷您放心!我手下百十号兄弟,别的本事没有,找人最拿手。只要这小子还在南城,我保证把他给您挖出来!”
他凑到蜡烛边,展开那张画像,借着火光仔细端详。
看着看着,黄毛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把画像凑得更近了些,嘴巴微微张开。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陈爷,这……这画上的人……我今天白天好像真见过!”
被称为陈爷的灰衣男人,擦杯子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黄毛脸上。
“在哪?”
陈爷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都提了起来。
“说清楚!”
黄毛被吓得脸都白了,酒气全无,结结巴巴地说“就……就在柳树胡同!新开了一家铁匠铺!那个打铁的小子……对,就是他!跟这画像上,至少有七分像!”
陈爷松开手。
黄毛“扑通”一下摔在地上,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陈爷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站起身,脸上是藏不住的狞笑。
“好!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一脚踹开身旁的椅子,对着黄毛下令“你现在就点齐人手,带我过去!要是抓住了他,功就是你的!”
“是!是!”
黄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去招呼殿外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