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到第三十二的时候,曲子停了。
比想象中好很多。
季清然悄悄在心里松一口气。
“你的问题还是节奏。上午的基础练习又偷懒了,对不对?”看过录像,黎鸢在明知故问。
季清然没能蒙混过关。她别过眼到处乱看。
“明天加练一个小时。然后是情感……”
黎鸢的教导一直简短明确,说完就让季清然自己试验。
季清然摸了几遍也不知道黎鸢嘴里的淡了浓了该怎么处理。
其实母亲说的不错。她在钢琴上的天赋真的算不上顶尖。
一只手忽然落入视野。
盖住季清然稍有走神的手。
按着她,带着她。
教她该如何处理。
手背被完全覆盖,略厚的指腹贴着指甲。季清然一时停了心跳。
黎鸢不重不轻的把拿戒尺敲了下季清然头顶的丸子,要她专注。
季清然看见黎鸢站在她身后弯了腰,叼着一只白净的手套,头贴在她身旁,肩膀挨着肩膀。
西服还穿得紧。此刻却靠得如此近。
耳鸣忽然大了。
季清然连自己的钢琴音都没能听见。
只听见了黎鸢的呼吸。
***
今天回家太晚,黎鸢只守着季清然加练了四十五分钟。
黎鸢在生活上也有自己的规矩,她的学徒必须在十二点之前上床,不能在八点之后起床。
季清然跟黎鸢道了晚安,等脚步声远了之后再跳起来,借着手机的光,摸出她的日记本。
把今天和黎鸢的互动记录了下来。
【今天终于咬到了老师的耳垂,她真的很怕疼,只是这样都红了眼,好想……】
【还有加练的时候她手把手教我……】
写完还修了下细节,把日记本藏好才心满意足的躺上床。
然后便没能睡着。
早年频繁患病让季清然有相当程度的精神衰弱。
入睡困难是家常便饭,何况今天耳鸣的次数有点频繁。
她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强迫自己闭眼。
最终熬烦了,睁开眼。
周围房间的灯已全熄了。
只剩窗外朦胧的天光溜过窗帘的缝隙,若有若无的洒入。
隐隐约约的,季清然察觉到身旁有个人。
黎鸢坐在她床边。
她的睡衣也是黑白的,夏季也依旧长袖长裤。
只有头发松了下来,懒懒散散落在脖颈旁,挡住些许素白月光。
季清然差点弹了起来,又被宽大的手掌按住额头。
“你又忘吃药了。”黎鸢探过季清然的额头就收了手,季清然才看清她手里端了碗水。
“今天忙嘛。”季清然撑了起来,努力往黎鸢那边靠。
黎鸢把水温搅拌到合适才把碗递到季清然嘴边。
最苦的一味。季清然在心里嘟囔,难怪自己忘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