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毒的算盘。
他却故意咽了口唾沫,伸手想摸那粉。
胖翻译一把挡住“穷鬼,手脏。”
费尔南倒是摆摆手,很大方似的。
“摸,摸!”
“朋友!”
石满仓嘿嘿一笑,指尖捻了一点粉末,先不闻,先用指腹搓。
粉末粗细不匀。
红的艳,黄的暗,黑点夹在里头。
真丁香搓开有油,肉桂带甜辣,胡椒刺鼻冲喉。
这东西搓开却有一股干草灰味,末了才飘一点香。
他低头装贪闻,鼻尖刚近,便差点笑出声。
里头掺了炒糠、木屑、染红的豆粉。
香料有一成就算他输。
这也敢骗远征军?
当他们炊事班鼻子是摆设?
石满仓脸上却露出震惊“真香!比俺村里过年炖狗肉还香!”
黑娃在后头差点呛住,赶紧低头咳了一声。
费尔南越欢喜,伸手又打开一只皮箱。
箱中铺着蓝布,布上摆了十几面小圆镜。
镜框银亮,镜面照人。
“镜子!”
费尔南拿起一面,对着石满仓脸一晃。
“漂亮,好货!”
“送给将军夫人,送给军官,换文书,很容易。”
瘦翻译笑道“我家老爷说,贵军远来南土,必缺奇货。香料可给兵,镜子可送官。只要你能搭上线,老爷赏你一成。”
石满仓装出看傻的模样,伸手接过镜子。
镜面照出他糊泥的脸,额头绷带,眼角灰痕,像个真逃兵。
可他手一掂,心里便明白了。
薄铜镀锡,外圈镀了点假银粉。
镜面背后还有裂纹,用蓝布遮着。
在集市上骗妇人孩子尚可,拿去骗远征军军官?
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他把镜子翻来覆去看,嘴里啧啧称奇。
“这玩意能照人魂不?”
费尔南一愣。
瘦翻译忙笑“能照脸,照得清楚。”
石满仓小心翼翼问“那能换军票?”
费尔南眯起碧眼。
“能。”
“你有?”
石满仓赶紧摇头“俺没有。俺一个逃兵,哪有军票。”
费尔南脸上笑意淡了半分。
四名护卫的手也稍稍靠近刀柄。
石满仓心里明白,鱼线紧了,不能崩。
他忙又道“可俺知道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