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故意被人撞了一下,踉跄着靠近车尾。
车尾绳结打得很规整。
不是商队胡绑,是军中捆法。
三绕一扣,便于急拆。
他再看赶车人。
肩膀宽,手背有刀茧,走路不晃。
不是商贩,是兵。
石满仓低声道“异常商队找到了。”
黑娃眼神亮“拿?”
石满仓差点想踹他。
“拿个屁。咱们六个人,人家一窝。”
“先跟。”
那队车没有去散市,而是直奔穆萨粮行后院。
粮行伙计一看见他们,立刻关了半边门。
门缝里,一个穿白袍的大胡子掌柜露出脸。
库赛压低声音“穆萨。”
石满仓记住那张脸。
大胡子,鹰钩鼻,手上戴三个戒指。
看人不像看人,像看货。
车进后院不久,两个伙计抬出几袋“新粮”。
袋子外头盖着红印,干干净净。
可石满仓一眼就看出,袋子鼓得不对。
粮袋若装米,压实后下坠,边角圆。
这袋子上方鼓,下方硬,像里头放了坛子或木匣。
毒粉?
火油?
还是假粮?
石满仓心里越来越沉。
红土集果然不是普通集。
它是白塔桥后勤的一只黑手。
前头用战象、火药、人盾拖住远征军。
后头用商队、假粮、假盐铁往粮道里钻。
一明一暗,两把刀。
他正要带人绕到东南老槐树挂信号,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古怪的笑声。
“这位……兄弟!”
声音生硬,舌头打卷。
石满仓脚步一顿。
一个高大的洋人从酒棚边走来。
那人金卷曲,碧眼深陷,鼻梁高耸,脸上胡须修得整整齐齐,身穿半旧绸袍,外头却套着皮背心,腰间挂一柄细长火铳。
他一笑,露出白牙。
身后跟着两个本地翻译和四名护卫。
护卫看似散漫,手却都离刀不远。
洋人走到石满仓面前,竟伸手热情抓住他的胳膊。
石满仓浑身一紧,差点本能拔刀。
但他忍住了。
洋人用生硬中原话说道“你,逃兵?饿?要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