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点头。
“那就去登记看马。”
“马也要人喂。”
人群里的投诚兵们互相看了看,明显不再往营门挤。
娜依立刻对宣传组挥手。
“喊起来!”
“按棚排队!”
“老人孩子先吃粥!”
“伤员去医棚!”
“要离营的去西棚登记路线!”
“投诚兵去东棚核身份!”
几个宣传员立刻扯开嗓子,用汉话和本地土话一遍遍喊。
混乱的人潮开始缓慢松动。
不是一下子好了。
可最前排不再撞木栅。
妇人抱着孩子退回棚边。
老汉重新捡起粥碗。
几个投诚兵把短刀放在地上,踢给警卫。
警卫排也在陆诚手势下齐刷刷压低枪口,退后三步。
这个动作很关键。
人群看见了。
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王二麻子长出一口气。
“娘的,差点真炸。”
黑娃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班副那银子还能要回来不?”
王二麻子斜他。
“你敢拿?”
黑娃看着木箱上那几块银元,咽了口唾沫。
“不敢。”
石满仓听见了,回头骂。
“那是老子给娘买盐的钱,少一块我揍你。”
这句一出,周围几个难民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有人哭了。
一个老农突然朝石满仓拱手。
“石班副,俺刚才骂你了。”
石满仓摆手。
“骂就骂了。”
“你别再冲枪口就行。”
老农抹眼泪。
“俺怕啊。”
石满仓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
“咱穷人被抓怕了。”
“听见登记就怕。”
“听见清点就怕。”
“听见军法也怕。”
“可怕归怕,别让狗东西拿着你的怕,去害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