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再缩成一团,而是悄悄抬头看左边低沟。
有人假装翻身,把传单塞到邻棚。
有人借着给孩子找水,摸向灌木边,又摸回去。
热粥每传过一个人的嘴,谣言就少一分。
远征军吃人?
吃人的会把真米塞给你?
远征军下毒?
下毒的人会自己先喝?
赤曦军抓穷人?
抓穷人还告诉你逃路?
这些话不用石满仓喊。
难民自己会想。
想明白之后,恐惧就松了一道缝。
而求生欲,会从那道缝里钻出来。
王二麻子趴在灌木后,看得直吸气。
“乖乖。”
“这比打仗还邪门。”
石满仓低声说。
“这就是打仗。”
“只不过枪口没响。”
黑娃忽然指向远处。
“班副,你看!”
石满仓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难民营最外圈,原本被绳子拢成一条死线的人群,开始出现小小的缺口。
不是大乱。
是松。
有人往左挪半步。
有人把木桩绳结悄悄解开一点。
有人把孩子从桥前方向抱回怀里。
还有几个男人假装蹲下系鞋,把地上的尖木桩往旁边踢。
这一切很轻。
轻得像夜风刮草。
可在石满仓眼里,比城墙塌一角还要明显。
阿齐姆那道用饥饿和恐惧堆出来的人盾,正在从边缘烂开。
一碗粥。
一张纸。
没有一枪一弹。
却比十轮炮还扎心。
小顺喃喃道“真退了?”
王二麻子咧嘴。
“没退完。”
“但心退了。”
石满仓压住嘴角那点笑。
“别乐太早。”
“锅点继续,别断。”
“传单往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