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香还是钻了出来。
很淡。
但在这个地方,淡得要命。
王二麻子鼻子动了动。
“完了。”
“这味儿我闻了都想扑。”
石满仓也闻到了。
他心里一紧。
“少煮。”
“一锅分三十口。”
“先给最边上的。”
库赛把本地土语传单卷成小卷,塞到灌木缝里。
上面写得很短。
别往桥前跑。
左边低沟有路。
看白布结。
有粥,有水,有人接。
娜依写的句子,直白得像石头。
石满仓把一只木碗递给黑娃。
“不要喊。”
“看到快饿晕的,递。”
“递完就缩回来。”
黑娃点头,眼眶有点红。
“明白。”
第一碗粥被递出去时,一个靠在绳桩边的老妇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眼睛浑浊,盯着灌木里伸出的碗,半天没动。
石满仓用本地话低声说。
“吃。”
老妇人猛地抬头。
她看见石满仓那张满是泥的脸。
又看见他臂章上被泥糊住的赤色线。
她的嘴唇抖了抖。
“赤曦?”
石满仓竖起手指。
“嘘。”
老妇人两只手接过碗,喝了一口,眼泪一下滚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把碗递给旁边一个小孩。
小孩抱住碗,像抱住一条命。
黑娃看得眼睛酸,赶紧低头盛第二碗。
第二碗。
第三碗。
第四碗。
灌木后的小锅点就这么无声运转起来。
敌军火把在远处晃。
战象在外圈巡。
火绳枪哨兵打着哈欠。
而他们就在敌军鼻子底下,把热粥一口一口塞进难民营边缘。
王二麻子低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