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一片灌木丛。
再往前二十多步,就是难民肉盾营边缘。
一排排被赶来的难民挤在烂棚和绳桩之间,男女老少都有。
有的人靠着木桩坐着,头垂在胸口。
有的人醒着,却不敢哭。
更远处,有阿齐姆的兵举着火把巡逻。
再远就是战象哨。
石满仓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白天报名处那些笑声,此刻在他耳边全碎了。
支锅?
对。
他就是来支锅的。
在敌军眼皮子底下支锅。
在战象鼻子旁边支锅。
在火绳枪和火药线中间,把一口热粥送到饿得快死的人嘴边。
这不是丢人。
这是虎口拔牙。
“就这里。”
石满仓压低声音。
王二麻子看了看外头。
“离巡兵太近。”
“近才有用。”
石满仓指向灌木后头一块凹地。
“那地方背风,火光照不到。”
“无烟炉架低。”
“粥皮囊吊水。”
“传单塞进草把子。”
“难民靠近就给,不喊,不乱动。”
黑娃咽口水。
“真在这煮?”
石满仓看他。
“你背了一路,难道背来闻的?”
黑娃立刻摇头。
“煮!”
众人从洞口悄悄钻出。
灌木丛把他们的身影吞住。
阿曲和库赛也从后路跟了上来,动作像两只夜猫。
小顺带两名侦察兵守住暗河口。
乌马尔趴在地上听了片刻。
“巡逻间隔一炷香。”
“战象往外圈走。”
“这里暂时安全。”
石满仓立刻打手势。
“开锅。”
无烟炉很小。
用的是后方工兵改过的铁皮炉,外头包湿泥,下面只留一道细缝。
燃料不是柴,是压成块的干炭饼,烟少,火稳。
黑娃把粥皮囊解下来,小心倒进小锅。
白气刚冒出来,石满仓就用湿布盖住半边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