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在心里骂了一句。
阿齐姆这狗东西,真把穷人命当墙砖砌了。
“班副,按图走?”
小顺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剪线钳。
石满仓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看向地面。
泥地上有几条浅浅的隆起。
不明显。
像是被雨水泡过的草根。
可那些隆起太直了。
直得不像活东西长出来的。
石满仓眯起眼。
“都别动。”
众人瞬间僵住。
黑娃的手已经按到前面那块干泥上,吓得硬生生停在半空。
“咋了?”
王二麻子问得极轻。
石满仓慢慢伸出手,捻起一点泥。
泥里有细碎黑末。
他凑到鼻尖一闻。
一股淡淡的硝味钻进来。
不浓。
可他太熟了。
石佛渡口地窖里的火油味,白塔桥密令里的毒引信味,全在他脑子里刻着。
“火药。”
石满仓轻声说。
黑娃脸刷一下白了。
“我脚边?”
石满仓看了看他那只悬着的手。
“你手边。”
黑娃慢慢把手缩回来,动作比抱媳妇还温柔。
王二麻子骂都不敢大声。
“你小子差点把咱们一锅端了。”
黑娃嘴唇干。
“我没碰。”
“没碰是你祖坟冒青烟。”
石满仓抬手示意别吵。
他趴得更低,把耳朵贴到地上。
远处有巡兵脚步。
近处有虫叫。
更下面,有一点点空响。
这泥下面被挖过。
埋了东西。
不止一处。
石满仓伸手往左右摸。
泥土的气味不一样。
老泥酸。
新翻的泥带着生土味。
混了火药,那味儿就像烂柴灰里塞了一把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