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抱着孩子,小声问“我能带两个邻家婆娘吗?”
石满仓看着她怀里睡得流口水的小丫头。
“带。”
“孩子也带。”
妇人红着眼笑了。
“好。”
人群慢慢散去。
旧税楼前的泥地却留下满地字。
人。
田。
三。
阿七。
卡老三。
还有一堆写错的、擦花的、歪掉的名字。
月光照上去,像一片新种下的苗。
石满仓站了好一会儿。
王二麻子叼着草根走来。
“想啥呢?”
石满仓低声道“我在想,要是我小时候也有人这么教我,可能就不会按那么多冤枉手印了。”
王二麻子没笑。
他把草根吐了。
“现在教别人,也不晚。”
石满仓看他一眼。
“明晚真来?”
王二麻子立刻转身。
“我去巡逻。”
石满仓一把揪住他后领。
“跑啥?”
“王二麻子三个字,今晚先学个王。”
“不是,石班副,咱俩多年交情……”
“少废话。”
石满仓拖着他往泥地边走。
“横,横,竖。”
“写。”
王二麻子满脸绝望地蹲下。
“你小子报复我。”
石满仓咧嘴。
“对。”
“文化报复。”
旁边还没走的几个苦工顿时笑翻。
王二麻子骂骂咧咧,还是拿树枝写了个歪王。
石满仓看了一眼。
“丑。”
王二麻子怒了。
“你写的好看?”
石满仓把自己本子一合。
“我是辅导员。”
王二麻子气得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