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娅冷冷补刀。
“来不及。”
王二麻子拍着他肩膀。
“石先生,认命吧。”
石满仓瞪他。
“明晚你来第一排。”
王二麻子脸一僵。
“我巡逻。”
“巡逻完来。”
“我伤还没好。”
“你伤哪儿?”
“心口。”
“滚。”
夜深了,课终于散。
可院子里没人急着走。
很多人还蹲在泥地上,把自己的名字又写一遍。
生怕天一亮忘了。
石满仓走到旧税楼门口,回头看见黑板上的“人人平等”四个字。
他认得不全。
但大概懂了。
以前他以为枪厉害。
一排枪响,哈比卜就倒了。
后来他以为账厉害。
几本账册,能把整个税楼钉死。
现在他看着泥地上那一排排歪字,忽然觉得这些东西也厉害。
甚至更厉害。
枪打死的是人。
字能打穿人心里的怕。
一个人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那么容易被写成货号。
一个人看懂工分,就不那么容易被账房坑。
一群人都懂了“凭啥”,那压在他们头上的东西就开始晃。
石满仓捏着那本写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本,突然觉得它没那么吓人了。
阿七抱着一块小木板跑过来。
“石班副,我能把这板拿回去吗?”
石满仓看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阿七”。
“拿。”
阿七抱得像宝贝。
“我回去给棚里的人看。”
“让他们也知道我有名字。”
石满仓点头。
“明晚带他们来。”
阿七用力点头。
“来!”
卡老三也凑过来。
“班副,我能带我老伴来不?”
“带。”
“她眼神不好。”
“坐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