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副,真让我们自己走?”
石满仓一愣。
“腿在你身上,不让你走让谁走?”
老苦工声音颤。
“以前出灰棚,得拿牌。”
石满仓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烧黑的木牌,咔嚓掰断。
“牌没了。”
老苦工还愣着。
石满仓把断牌丢进火里。
“走!”
那老苦工嘴唇抖了几下,忽然迈出一步。
一步。
又一步。
他走出灰棚阴影的时候,整个人像不会走路了。
周围人看着他。
他也看着自己的脚。
然后,他哭了。
“我出来了。”
“我真的出来了。”
这一声比刚才的欢呼还狠。
很多人当场绷不住。
一个个被拴了太久的人,开始试着往外走。
有的去粥棚。
有的去医棚。
有的去清障队。
还有人跑到火堆前,捡起自己的旧木牌,亲手丢进去。
每丢一块,就喊一声。
“废了!”
“废了!”
“废了!”
石满仓嗓子快冒烟,却还在喊。
“别乱!”
“按队!”
“妇孺先走!”
“老人跟着红袖标!”
“清障队别拿火棍,那是烧契的,不是打架的!”
娜依在旁边笑得不行。
“石班副,你还真像个管事的了。”
石满仓累得想坐地上。
“我宁愿回去看锅。”
玛娅抱着账册走过来,冷冷看他一眼。
“锅也归你管过,路也归你管过,现在人也归你管。”
石满仓一脸苦相。
“你们这是逮着一个老实人往死里用。”
玛娅把一块临时木牌塞给他。
“东栈桥清障临时负责人。”
石满仓低头一看,头皮都麻了。
“又来?”
“又来。”
玛娅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