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点了火,大家认你。”
“你不去,别人镇不住。”
石满仓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行。”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堆。
旧契烧得差不多了。
火心里,厚账本还在翻卷,纸页一张张焦黑,最后碎成灰。
灰被风卷起来,飘向渡口上空。
像一场黑雪。
可这一次,没人躲。
大家都抬头看。
看那些压了他们半辈子的东西,变成轻飘飘的灰。
石满仓忽然觉得胸口那口闷气散了一点。
不多。
但够他继续往前走。
东栈桥那边已经闹成一团。
半塌的木架堵着水道。
几条烧坏的船横在岸边。
苦工们站得乱七八糟,没人敢先碰工具。
一个瘦黑汉子看见石满仓,立刻喊“石班副来了!”
人群刷地让开一条路。
石满仓心里一阵虚。
别这么看我。
我也才刚升班副没多久。
但脸上不能虚。
他把木牌往桩子上一拍。
“清障队,听我说!”
“会木工的站左边!”
“会撑船的站右边!”
“能搬重物的在中间!”
“伤没好的别逞强,去医棚!”
没人动。
石满仓皱眉。
“都听不懂?”
一个老苦工小声问“干活给饭吗?”
石满仓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道“给!”
“按工分给!”
“今天先记名,晚上按人头粥,重活加一勺!”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人群瞬间活了。
“我会木工!”
“我撑船二十年!”
“我能搬!”
“我还有两个兄弟!”
石满仓立刻指人。
“你,带木工去看桩!”
“你,撑船的登记!”
“你们几个,把断板先抬开,别往水里扔,能用的留着!”
“王二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