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群恶鬼被烧得现了形。
台下的人彻底疯了。
“没了!”
“烧没了!”
“我不是货!”
“我不是奴!”
“我儿子不是欠号!”
“我家不欠了!”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灰烬,哭得像孩子。
一个女人抱着女儿,边哭边笑。
“听见没?”
“你不是抵债的!”
“你不是!”
那小女孩不知道生了什么,只伸手去擦娘的眼泪。
石满仓看得胸口一疼。
操。
这仗打得值。
真值。
他以前只觉得,打仗就是冲上去,捅人,抢地,守粮。
谁给饭吃,给谁卖命。
后来在白墙,他知道了规矩能救人。
在石佛渡口,他又知道了账本能吃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一点。
解放军打仗,不是为了多插一面旗。
也不是为了哪个将军脸上有光。
是为了让这些人不用再怕一张纸。
不用再被写成耗损。
不用再被当成货号。
石满仓握着已经空了的火把杆,手还在抖。
这次不是怕。
是兴奋。
也是堵得慌。
王二麻子走到他旁边,捅了捅他。
“哎,石班副。”
“嗯?”
“你刚才那句,先问火答不答应,还挺像个人话。”
石满仓瞪他。
“我平时说的不是人话?”
王二麻子咧嘴。
“平时像锅话。”
石满仓差点抬脚踹他。
左臂一疼,又忍住了。
“等我伤好了再收拾你。”
“行,我等着。”
王二麻子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他抬手擦了一把,骂道“这烟真呛。”
石满仓点头。
“嗯,呛。”
两人都没戳破。
周瑜站在火前,看着契约山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