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火要烧命上的锁。
周瑜看着他。
“怕?”
石满仓咽了口唾沫。
“怕。”
周瑜眉头一挑。
石满仓接着说“怕点不干净。”
周瑜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点狠点。”
石满仓握紧火把,转身面对广场。
几万人都看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泪,有恨,有盼头。
他看见阿木老汉。
看见捧小草鞋的老妇人。
看见独眼卡木尔。
看见刚才那个说孙女被抵债的阿婆。
看见好多他叫不上名字的人。
这些人以前可能都怕纸。
怕契,怕印,怕黑圈,怕账吏一支笔。
一张纸就能拖走一个人。
一个印就能压死一家子。
真他娘离谱。
石满仓心里忽然冒出一句粗话。
纸也能吃人?
那今天就让火吃纸。
他举起火把,嗓子已经哑得破音。
“乡亲们!”
“我石满仓没啥大学问!”
“我只知道,这些纸以前不让咱们做人!”
“今天,就烧给它看!”
“以后谁还想拿纸把穷人拴起来。”
他猛地一吼。
“先问问这把火答不答应!”
“烧!”
“烧!”
“烧!”
浪一样的喊声卷过广场。
石满仓不再犹豫。
他双手把火把往前一送。
火舌碰到最外层的羊皮契。
先是滋的一声。
然后,火猛地窜起。
轰!
像有一头火兽从纸山里扑出来。
干透的账页、油浸过的契纸、木牌上的旧绳,全被点着。
烈焰冲天。
热浪扑到石满仓脸上,逼得他眯起眼。
纸张卷曲。
黑字扭动。
“欠”“押”“耗”“折丁”“附幼不计”这些字,在火里一笔一笔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