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很管用。
人群一下缓了。
不少人骂骂咧咧退回去。
“听石班副的!”
“排队!”
“别把火前面挤乱了!”
“先交契,再看烧!”
娜依瞥了石满仓一眼,小声道“石锅副现在挺会吼啊。”
石满仓嘴角抽了一下。
“少说两句吧,我嗓子快废了。”
“废了也得喊。”
娜依把喇叭往他怀里一塞。
“今天你不喊,谁喊?”
石满仓差点翻白眼。
真行。
这女人把人往火坑里推,从来不带眨眼的。
广场中央的纸山越堆越高。
账册厚得像砖。
契纸卷得像柴。
木牌一串串挂着,上面刻满了号。
有的木牌上还带着干黑血迹。
石满仓看见一块木牌,手指忽然停住。
那上面刻着一个黑圈,圈里一点。
囚号。
乌马尔曾经说过,这东西常用来记人。
石满仓把它举起来。
“谁认得这个?”
人群里一下安静。
一个瘦小的女人跌跌撞撞冲出来。
“我认得!”
她一把跪倒在地。
“这是我男人的牌!”
“他们说他逃了!”
“他说他逃了啊!”
石满仓喉头硬。
他把木牌递给旁边文书。
“登记。”
玛娅抬头。
“姓名。”
女人哭得断断续续。
“巴桑,南坡村的巴桑。”
玛娅一笔一画记下。
“南坡村,巴桑,黑圈囚号。”
她写完,又补了一句。
“下游追查。”
女人趴在地上,哭到没声。
这样的事太多了。
多到石满仓开始麻木。
一个汉子交出父债子继契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我爹死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