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依蹲下去。
“阿婆,交给我们。”
老妇人猛地缩手。
“不行。”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这是我孙女的命。”
“他们说,我家欠税,孙女抵了债。”
“这契要是丢了,我孙女是不是也没了?”
娜依喉咙一堵。
旁边几个战士都沉默了。
石满仓走过去,蹲在老妇人面前。
“阿婆。”
老妇人认得他。
刚才就是这个满脸灰的班副,把账本念成了人话。
她嘴唇哆嗦。
“石班副,这纸烧了,真不作数了?”
石满仓点头。
“真不作数。”
“那我孙女呢?”
“只要还活着,我们就追。”
老妇人死死盯着他。
“你敢说?”
石满仓抬手拍了拍胸口的纪功牌。
“我拿命说。”
老妇人愣了好久,终于把羊皮纸递出来。
递到一半,她又猛地缩回去,像被烫着。
石满仓没催。
他就蹲着。
台上台下也没人催。
好半天,老妇人才咬着牙,把契约塞到石满仓手里。
“烧。”
她眼泪一下滚出来。
“给我烧干净。”
石满仓接过那张纸,觉得比账袋还沉。
他转身,把契约放进中间的纸山。
这一放,像开了闸。
“我这里也有!”
“我爹的欠条!”
“我家三亩地契!”
“我妹妹的卖身纸!”
“还有这个,黑船牌!”
“烧!都烧!”
人群开始往前涌。
警卫排立刻架盾。
王二麻子扯着嗓子骂“一个个来!”
“谁再挤,老子把他按粥锅边清醒清醒!”
石满仓也举起铜喇叭。
“排队!”
“交契不抢!”
“谁抢谁就是替旧账房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