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不抵账!”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我娘死了还要我还!”
“我媳妇被他们拖走,还说抵不够!”
“狗规矩!”
“吃人的规矩!”
库拉和后面几个账吏已经吓得脸无人色。
一个胖账吏拼命往后缩,嘴里念着。
“不是我。”
“不是我。”
“我是小吏。”
“我是奉命。”
石满仓忽然抬头,死死盯着他们。
“奉命?”
“奉谁的命?”
“哈比卜死了,你们就把罪推给他。”
“地主不在,你们就说是账法。”
“账法说不清,你们就说是规矩。”
“规矩问到底,你们就说天下都这么干。”
他声音越来越高。
“可我问你们。”
“拿笔把人写成货的时候,拿鞭子抽苦工的时候,把娃写成附幼不计的时候。”
“是账法自己长手写的?”
“是规矩自己拿鞭子抽的?”
“还是你们这帮狗东西,一笔一笔,一鞭一鞭,亲手干的?”
台下炸了。
“亲手干的!”
“他们亲手干的!”
“别让他们推!”
“他们都该死!”
孙策身后的一个参谋喉咙动了动,低声道“这火要烧起来了。”
周瑜看着台下,眼神冷静却没有退意。
“该烧。”
“但刀口得对准。”
玛娅继续记录。
娜依则握紧了铜喇叭,眼睛红得吓人。
她平日最会怼人,此刻反倒一句都说不出。
因为石满仓说的每一句,都不是漂亮话。
全是肉。
全是骨头。
全是被压在地底下的真疼。
石满仓低头看着阿木老人家。
“老人家,我再问你一句。”
“他们当年拿走你家三个人时,给过你什么凭据?”
老汉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烂布。
烂布里包着一片木签。
木签上有一个黑印。
还有一个歪斜的弯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