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借十斗米,他只给你九斗。”
“可账上写你借了十斗。”
“到了还的时候,你要还十三斗。”
“这就叫九出十三归。”
“听懂没?”
台下有人愣愣点头。
有人咬牙骂。
“借十给九,还十三?”
“这不是抢?”
石满仓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算。
“还不上十三斗怎么办?”
“明年再算。”
“十三斗变十七斗。”
“十七斗变二十斗。”
“二十斗变三十斗。”
“你地里一年打多少粮?”
“够他这么滚几回?”
一个苦工吼道“一回都不够!”
石满仓一拍桌。
“对!”
“一回不够,他就要你的地。”
“地没了,就要你的牛。”
“牛没了,就要你的屋。”
“屋没了,就要你的媳妇孩子。”
“到最后你人还站在这里,账上已经把你吃干净了!”
台下死寂。
这话太白。
白到每个人都能听懂。
也白到每个人都觉得肚子被扎了一刀。
石满仓没有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他继续算。
“再说利滚利。”
“你今天欠一斗米,明天欠一斗二。”
“后天欠一斗五。”
“到秋后,他们说加催征费。”
“到冬天,他们说加过期费。”
“到了明年,他们说旧账归新账。”
“再给你画个圈,打个勾。”
“你以为你欠的是米。”
“其实从你按手印那一刻起,他们想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台下一个中年汉子突然抱住头蹲下去。
“我爹就是这么没的……”
“他说只是借种粮……”
“后来账上说欠了三年……”
“我爹吊死在梁上,他们还说死人不抵账!”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油锅。
轰!
整片广场的情绪彻底往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