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写在一块,听着像很多账。”
“可说白了,就是一句话。”
“你今天没钱,他们明天就能给你变出十个名目来。”
老汉阿木突然跪倒在地。
“是!”
“就是这样!”
“我明明借的是米!”
“后来他们说我欠路税,说我欠船役,说我欠棚租,说我欠秤耗!”
“我说我没住他们棚!”
“他们说你在棚口躲过雨,就算!”
台下怒骂声一下翻了起来。
“躲雨也算钱?”
“畜生!”
“这不就是抢吗?”
瘦脸账吏脸白了,却还在撑。
“税棚避雨占地,占地自然要记!”
石满仓一把抓起旁边的空碗,啪地扣在桌上。
“那我问你。”
“一个人下雨躲在棚檐底下,算占地。”
“那你们晚上把人关进黑船,算什么?”
瘦脸账吏嘴唇一颤。
“我……我不管黑船……”
石满仓低头,手指往后一点。
“折丁三。”
“这三个字,你写的吧?”
瘦脸账吏不说话了。
石满仓眯起眼。
“不说?”
他抬头看向玛娅。
玛娅立刻翻开旁边副账,冷冷开口。
“笔迹比对,白沙埠条目由原石佛渡口三等账吏库拉记录。”
“库拉,就是他。”
警卫一把揪住瘦脸账吏头,让他脸朝台下。
台下顿时怒吼。
“库拉!”
“我认得他!”
“就是他!”
“他当年拿竹签扎我爹手!”
库拉浑身软,裤裆又湿了一片。
石满仓看都没多看。
他现在不想提前打死谁。
他要让这些狗东西活着听完。
“乡亲们,折丁三是什么意思?”
台下没人答。
很多人知道疼。
但不知道账上怎么写疼。
石满仓把喇叭举高。
“折丁,就是拿家里的男人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