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工们红着眼。
手还在抖。
可脚步停住了。
周瑜站在高处,指着江边哈比卜的尸体。
“哈比卜死了。”
“你们看见了。”
“他胸口那一箭,不是你们射的,是共和国军队射的。”
“税楼是我们打下来的。”
“私牢是我们打开的。”
“账本是我们的突击队用命抢出来的。”
“所以今天这笔账,轮不到任何人私下乱算!”
人群里有人不服,嘶声喊道“可他们害死了我们的人!”
“对!”
“凭什么不让打?”
“他们杀人时,也没人讲规矩!”
周瑜猛地转头。
“所以我们才要立规矩!”
这一嗓子,直接把反驳压了回去。
周瑜一把从玛娅手里接过一本转运押号簿,高高举起。
“你们要的是出气,还是要真相?”
人群安静了一点。
“你们现在冲进去,一棍子打死一个账吏,爽不爽?”
没人回答。
周瑜替他们答了。
“爽。”
“我也知道爽。”
“可打死以后呢?”
他翻开账簿,手指戳在纸页上。
“这个人经手过多少户?”
“他改了哪几笔?”
“谁被卖到了下游?”
“谁被关进私牢?”
“谁是主犯?”
“谁是帮凶?”
“谁只是被逼着抬箱子的杂役?”
“你们知道吗?”
几个举着石头的汉子怔住。
周瑜又指向俘虏营。
“你们现在冲进去,全打死。”
“账本没人念。”
“黑话没人认。”
“押号没人对。”
“下游牙行的线索断了。”
“还活着的人,可能再也找不回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人群头上。
有个妇人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