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跳。
换岗。
巡逻的兵丁换岗了。
隔着院墙,他能听见外头有人在大声说话。
“……下半夜归咱们了,妈的,这破地方冻死个人。”
“你少说两句,哈比卜老爷可没睡呢。”
“睡个屁,听说前头河对面那帮人要打过来,他能睡得着?”
“管他呢,反正拿钱办事,狗咱看着就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
石满仓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这帮换岗的要是走过来,狗再一叫,那可就真成了添油战术——一波接一波,全暴露。
果然,那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响起“娘的,这几条狗今儿不对劲啊,怎么都竖着耳朵?”
“闻见什么了呗。”
“闻见个屁,估计是饿的。”
“饿了?刚才不是喂过了?”
“就那点泔水,还不够塞牙缝的。这帮畜生一天比一天难伺候。”
说话的兵丁走近了几步。
石满仓甚至能听见铁链子晃动的声响。
那几条狗明显躁动起来,围着木桩转圈,鼻头抽动得更厉害了。
“不对劲。”
那粗嗓门又道。
“它们冲着后墙角那个方向闻呢。”
“后墙角?那儿不就是排污沟吗?”
“谁知道,这破地方什么怪味没有。”
“走,过去看看。”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回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石满仓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扭头看了眼众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得吓人。
沙鲁甚至已经开始往暗渠深处缩了。
小顺更是抖得像筛糠,眼眶里全是泪。
王二麻子咬着牙,手里的刺刀攥得死紧。
那意思很明显——被现了就拼了。
可石满仓不想拼。
拼就是死。
十个人换几条狗的命,傻子才干。
他的脑子疯狂转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那几条狗也跟着躁动起来,有一条已经开始往前扑,铁链子被拽得哗哗响。
就在这时,石满仓的目光忽然扫过头顶。
他猛地顿住。
刚才光顾着看狗,没注意。
这会儿才看见,就在暗渠口上方,院墙根那边,隔着一排矮房,有一溜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