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账先走,附账能带则带,带不了就撕关键页。”
老秦头在旁边点点头。
“对。”
“账房喜欢把总册压底,流水账摞上头。”
“真要翻,别瞎翻,找包了油布皮、边角磨亮的那种。”
沙鲁也接话。
“哈比卜那种人,最怕总账丢。”
“黑账、暗税、人头号,九成在内夹柜。”
“不是摆明面上的。”
石满仓一边听,一边确认。
越确认,越觉得这十个人不能再换。
因为这些本事,全是现成拼起来的。
不是演武场上练出来的。
是烂命里熬出来的。
十人很快站成了一排。
高矮不一。
身板也不齐。
有的壮,有的瘦,有的脸上还有旧伤疤。
可站在那里,偏偏有股子说不出的凶劲。
不是摆架势的凶。
是知道今晚可能回不来,但还是来了的那种凶。
石满仓看着他们,喉咙有点紧。
他第一次,真正站在这群人的前面。
这不是领粥排队。
不是守账棚抓鬼。
是带队进死地。
他沉了口气,开口。
“我不说虚的。”
“今晚这活,险得很。”
“进去了,可能有人回不来。”
“现在要退,还来得及。”
没人动。
夜风吹过,芦苇簌簌响。
王二麻子在旁边歪头看他。
“说完了?”
石满仓一愣。
王二麻子翻了个白眼。
“说完就走。”
“都到这儿了,谁他娘还听你劝退。”
阿曲也跟着嘿了一声。
“班副,你别把大家当纸糊的。”
“就是。”
黑娃闷声道,“要命的事儿,这年头谁少干了?”
老秦头咂了下嘴。
“以前给旧税路干活,命也不是自己的。”
“现在这趟,起码知道是为什么去。”
沙鲁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