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点头。
“算一个。”
“我算一个。”
“还差七个。”
石满仓脑子转得飞快。
这队人不能全是兵。
也不能全是河夫。
得有能打的,有会潜的,有认账的,有开锁爬墙的,有出了事敢断后的。
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乌马尔。
第二个,是阿曲。
这小子身形瘦,水性好,腿快,钻芦苇跟鱼一样。
第三个,是老秦头。
别看年纪偏大,原先就是码头修船的,会听木响,摸门栓,撬旧锁有一手。
第四个,是黑娃。
黑娃不爱说话,但胳膊狠,近身压人稳,关键时刻能扛着人往外冲。
第五个,是小顺。
这人胆子小点,可眼特别尖,黑地里找东西比狗都快,之前翻火场残纸就是他先瞧见的。
第六个,是沙鲁。
扛着旧税牌来投奔那个瘦高汉子。
这人熟税棚结构,知道税楼常见的藏册位置,也懂南边那些土记号。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石满仓越走越快,脑子里一个个人影闪过去。
全是这一路上,一起在泥里打滚、在锅边吆喝、在火里搬粮的人。
不是名将。
不是猛士传里那种一听就吓人的人物。
可偏偏就是这些人,最适合干这活。
因为他们懂穷人的路。
也懂脏活该怎么做。
很快,人被一个个喊到了河边后营。
一听任务,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活。
王二麻子先骂了一句。
“狗日的,挑得真齐全。”
乌马尔蹲在地上,闷头把自己那双旧靴带又紧了紧,抬头时只说了一句。
“我带路。”
阿曲舔了舔干的嘴唇。
“走暗渠?”
“那地方臭得能熏死人。”
“不过,熏死人总比被人砍死强。”
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笑得短。
也硬。
黑娃挠了挠脑袋。
“班副,抢出来以后,要是背不动咋办?”
石满仓想都没想。
“拆。”
“捆。”
“能带多少带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