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挪到另一处火点去看。
一样。
也是草堆边缘先黑,往里烧得浅,像从外头故意塞进去的一样。
“妈的……”
石满仓低低骂了一句。
“真有鬼。”
这时,后头哭闹的人又开始乱。
几个刚投过来的逃民吓得想往营外跑,被巡兵拦住后,哭得更凶。
“别锁俺们!”
“是不是要烧人了!”
“俺去外头睡,俺去外头!”
“都别跑!”
石满仓猛地站起来,转头冲那边吼。
“火灭了,谁再乱窜,踩死了算谁的!”
“粮没烧,账没烧,锅还在!”
“你们这会儿自己乱起来,才真是给放火的人帮忙!”
这一嗓子出去,棚区里静了一瞬。
很多人抬头看他。
有人脸上还挂着眼泪。
有人抱着孩子不撒手。
还有几个新来的,眼神飘得很,不敢和他对视。
石满仓突然记住了那几张脸。
不是说一定是他们。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先信自己的直觉。
王二麻子带着人来回压场,把几个挤得最凶的按住,才算把惊惶压下一层。
营里折腾了快半个时辰。
两处火头都灭了。
粮袋重新码开。
登记桌也搬到了空地上。
几口锅重新续了小火,像是要拿热气把这股子乱意重新压下去。
可石满仓没歇。
他提着火把,围着两处起火点来回转。
越看,心里越毛。
火头小。
位置毒。
时机更准。
偏偏卡在刚审完阿辛他们,营里最松那阵。
要不是后半夜还有人没睡死,要不是锅边还有余火余水,这两把小火一旦顺风舔起来,先烧账,再烧粮,再把棚区惊成一锅粥。
那今晚就不是吓一跳这么简单了。
是要塌根基。
“老石。”
王二麻子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盯出什么没有?”
“不是一个人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