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听着这些,只觉得胸口那股气越提越高。
他白天那番喊话,原本只是想先试一试。
没想到,这一试,竟真把对岸试出了裂纹。
而且不是小裂。
是往里崩的那种。
这时候,营里有人围过来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石满仓,你这张嘴是真能当炮使啊。”
另一个接茬更快。
“屁炮,我看像喇叭。”
“白天一顿嚎,晚上人自己游过来了。”
“对,对,对,啥满仓啊,以后该叫石喇叭了!”
岸边一下笑开了。
连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几个杂役,都在愣了一下后,红着眼跟着咧了咧嘴。
石满仓被这一嗓子喊得耳朵热。
“滚犊子。”
“我喇叭个屁。”
“你不喇叭,谁喇叭?”
王二麻子拍着他肩膀,笑得直抽。
“白天还把工牌喊成锅牌。”
“这会儿倒真把人喊回来了。”
“石喇叭,名副其实!”
石满仓骂了两句,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他知道这外号不算好听。
可这会儿落在耳朵里,居然还有点热。
不是羞的。
是实的。
喊话真喊出用了。
不是喊给自己人听热闹。
是喊得对岸的人,真的开始动了。
这时,后头脚步声传来。
孙策披着外袍走了过来,夜风把他鬓边碎吹得微乱,眼神却亮得很。
“都问清了?”
石满仓立刻收了笑,把记录的板子递上去。
“回将军,问清了不少。”
“哈比卜不但扣饷扣粮,还准备失守前烧税册、烧船,甚至把囚工杂役锁仓房里一起烧了灭口。”
孙策接过板子,只扫了几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果然。”
“这种人,外头撑得再凶,里面也早该烂透了。”
他又抬眼看向那几个投过来的杂役。
“你们过了河,就算自己人。”
“怕的不是你们,是他。”
阿辛几人听见这话,眼眶又红了,忙不迭点头。
孙策把板子还给石满仓。
“接着问,细处再抠一遍。”
“尤其是后棚区、仓门、短墙、小栈桥。”
“既然知道里头要崩,那就别浪费这道裂缝。”
“明日之前,我要一张能下手的图。”
“是!”
石满仓应得很快。
这一声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比从前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