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这边锅一支起来,那边就像被人拿鞭子抽过一遍似的。
岸边先是退空。
再然后,干脆站出了一排排持枪的守兵。
不是巡看。
是实打实压线。
枪口斜压着河岸。
谁靠近,谁就得挨瞪。
谁多看两眼,立刻就有人过去喝骂。
石满仓一边搅锅,一边盯着对岸。
看了半刻,他脸色就慢慢沉下去了。
白墙那会儿,锅刚起,人就会自己往这边磨。
先是远远看。
再是装作路过。
最后有人忍不住,先来问一句“真记名吗”。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对岸那些人,根本近不了岸。
有个抱麻袋的杂役只是往河边多探了两步。
后头立刻就有个持鞭的监工冲上来,照着肩背就是一下。
啪的一声。
隔着河都能听见。
那杂役被抽得整个人一缩,麻袋都差点掉地上,立刻低头往回跑。
娜依看得火冒三丈,喇叭一举,直接冲那边喊。
“抽什么抽!”
“人都快饿死了,还守你那点烂规矩!”
“哈比卜管饭吗!”
“哈比卜工钱吗!”
“哈比卜给你们活路吗!”
“过来登记,先喝粥,再算旧账!”
她声音是真亮。
顺着风,能直往那边灌。
可那边回应她的,不是骂声。
而是更冷的一层枪口。
几个持枪兵直接往前挪了半步。
摆明了就是告诉所有人——敢往河边靠,先吃枪托。
石满仓看着这一幕,锅里的勺子慢慢停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搅起来。
搅得更慢。
也更稳。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乱。
白墙那套能复制,不光是靠香味。
还得靠场面。
香要压过去。
规矩也要摆过去。
哪怕对岸的人走不过来,也得让他们看见这边是怎么粥的,怎么登记的,怎么工牌的。
看见了,心才会痒。
心一痒,人就不会稳。
他立刻冲玛娅那边喊。
“把牌子往前挪!”
“登记桌再亮一点!”